周瑜之那引以为傲的水上长城,变成了一条长达十里的火龙!
水被烧开了。
江面上漂浮着死鱼,白花花的一片。
空气中全是烤鱼和烧焦木头的味道。
滚烫的热浪甚至蒸干了迷雾。
露出了画舫上周瑜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试图调动内力,掀起水浪灭火。
但火借风势,更借着对面那股子必死的“势”,根本压不住!
但比火更可怕的,是秦明的兵。
他们终于冲上去了。
那些浑身湿透、被烟熏得漆黑的士兵,爬上了着火的战船。
他们不顾烫脚的甲板,不顾身边的火焰。
第一件事不是杀敌。
而是冲向船舱,冲向那些还没被烧毁的厨房。
“饭!这里有饭!”
一个士兵抱着一桶冷硬的米饭,不顾上面沾了血,大把大把往嘴里塞。
“抢啊!”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周瑜之手下的心理防线。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打仗。
但没见过这种。
一群不怕火、不怕死,甚至一边身上着火一边还在抢吃的恶鬼。
“怪物……他们是怪物!”
精锐的水军开始溃逃。
有的甚至因为极度恐惧,反身去砍自己的战友,只想抢夺一条逃生的小船。
周瑜之的琴,彻底弹不下去了。
哪怕他用内力吼出军令,也被这漫天的惨叫和咀嚼声淹没。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一场为求生的单方面屠杀。
人性的尊严、儒将的风度、兵法的韬略。
在这最原始的饥饿面前,被践踏得粉碎。
铮!
周瑜之指尖一颤,琴弦崩断。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琴面上。
他颓然望着眼前的人间炼狱。
望着那些因为争抢一口粮食而互相撕咬的野兽。
也望着远处高台上冷冷注视这一切的年轻人。
“非战之罪……”
“周某输的不是兵法。”
“输的是……不够狠。”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最后理了理衣冠,向虚空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