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是左夜丘与赵烈,以及数十名侥幸从水下炼狱里爬出来,个个带伤的黑甲校尉。
每人都双目赤红,死死地攥着拳头。
没有哭声。
镇魔司的字典里,没有眼泪。
只有酒和血。
“墨规,李尺。”
“张探,鬼手。”
“还有你们……”
霍经天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冰冷的石碑。
“喝了这碗送行酒,黄泉路上,走好。”
说完,他将碗中烈酒尽数洒在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带起一股浓烈的醇香,混着纸钱燃烧的焦糊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左夜丘同样端起一碗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李尺!你小子他娘的,不是总吹嘘自己千杯不醉吗?起来,跟老子再喝一碗!”
“张探!你个闷葫芦!老子欠你那顿饭,还没还呢!”
他对着那两座最靠前的衣冠冢,嘶声咆哮。
酒水从他嘴角溢出,混着什么东西,一同滚落。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入职镇魔司,李尺那书呆子拍着胸脯,说要当最年轻的百户。
结果被自己抢了先,气得三天没跟自己说话。
上一次围剿妖邪,张探那个闷葫芦,一声不吭地替自己挡下了致命的偷袭,胸口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只是皱了皱眉。
还有这一次。
张探为了救那个叫秦明的小子,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化作一道幽影,消散在漫天毒雾之中。
临死前,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啊啊啊——!!!”
左夜丘猛地将酒碗砸在地上,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
“黑莲教!”
他对着石碑,对着这片苍茫天地,一字一顿地立下血誓。
“我左夜丘若不将尔等满门尽屠,挫骨扬灰……”
“便叫我死后,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赵烈默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将自己碗里的酒也洒在了地上。
“算我一个。”
霍经天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悼念,到此为止。”
他缓缓转身,声音冷酷。
“人死债消,但血债,得用血来偿。”
“你们两个跟我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们。”
……
镇魔司,地底密室。
冰冷的铁壁之上,长明灯的火苗幽幽燃烧,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