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徐雄回来了,却是被从担架上抬进来的。
当华安得知消息赶过来时,军医正在为他治疗。
他胸前中了一箭,箭头嵌得很深,还留在肉里,路上也没有时间为他治疗。
他败了,败在了高晗的义兄高筹手上。
当初高筹率领朝廷大军同晋王作战时,并未全力应战,有意让晋王入主洛阳,之后高晗率百官迎晋王入城,高弘在金銮殿设宴为晋王接风洗尘。
之后晋王和高弘都死在了那场宴会上,只有高晗全身而退,率文武百官迁都长安,他一走,碰巧蜀王就来了,占领洛阳,登基称帝,然后长安那边下诏讨伐蜀王,至此群雄并起,天下大乱。
而徐雄那一箭便是高筹所射。
军医也不敢轻易取出箭头,怕会伤及心脉,到时候止不住血,人就保不住了,但不取出来,只会越拖越糟。
军医让人备好足量的金疮药后,让华安当帮手,当军医小心翼翼地取出箭头后,华安立刻往伤口处敷上金疮药止血,但血止不住,温热的血液浸过她的掌心,她拼命按住,想把血止住,军医也立刻施针止血,历经一番惊险,总算把血止住了。
军医出了一额头的冷汗,身上也被汗浸湿了。
华安也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汗还是泪,两只手上都沾着血,当她在水盆里洗手时,还有些后怕,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一想到他差点就死掉了,那种后怕就让她浑身凉。
虽然止住了血,但徐雄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华安和军医都留下来照料他,两人在床边守了一夜,所幸再无意外生。
天亮后,华安便去熬药了。
当她端着一碗药汤过来时,听见军医在跟人说话,快步走进来,看到人醒了,激动得手上端的药都差点溅出来。
“将军先喝药吧。”军医道。
华安端着药碗过来后,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轻吹了两下,喂他喝下后,徐雄对军医示意了一下,军医先退下了。
“公主—”
他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别说话,先喝药。”
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完药后,让他好好休息,起身准备走时,被他抓住了手。
“别去长安。”
她点了一下头,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给他掖好被子,端着空药碗走了。
从屋里出来,华安看到了许怀,当她走过来后,许怀先问了问徐雄的情况,然后告诉她,那起义军领其实早就跟长安那边串通好了,杨猛见形势不对,临时倒戈,归顺了高筹。
华安就知道那杨猛是个墙头草,半点信用都没有。
“公主也不必气愤,将军从未信过他,他走了倒是一件好事。”许怀又叹了口气,“只是将军这次未免太心急了,要取长安也不急在这一时。”
华安自责地垂下眼,知道他是为了兑现对她的承诺才会急于拿下长安。
“如今将军重伤,若是长安那边再派兵过来,恐怕就挡不住了。”许怀斟酌了一下道,“不知公主能否忍辱负重,去长安向高晗示好,为将军争取一些时间。”
华安沉默地垂着眼,过了会儿点了点头,她也有自己的计划,当她抬起头时,神色凛然,“我去长安的事别告诉他。”
许怀答应下来。
傍晚,华安过来给他喂完药,准备离开时被他拉住了,她重新坐下后,徐雄看了她一会儿,问道,“公主是不是很失望?”
她摇了一下头,开解他道:“你好好养伤,现在别想这些。”
“放心,我不会死的。”他抬起手,伸向她微微低垂的脸,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收了回来,“你也去休息吧。”
华安起身离开后,徐雄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抬起那只手看了看,眸中浮现出几分懊恼。
当晚,她便在许怀的安排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