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笑声忽然没了,台上和台下的人都静止不动了。
“两位看得可还满意?”李眉这位侧夫人问道。
“夫人讨厌国公爷?”璘华似问非问。
“我恨他!”李眉冷冷道。
“愿闻其详。”璘华温言道。
沈绵也竖起耳朵准备听故事。
“我十八岁就进府了,对他一心一意,可他呢,纳了一个又一个,还给那个贱婢修建了这座海棠园,到现在还忘不了她,书房里还收藏着她的画像,当初就那么烧死她真是便宜她了!”李眉冷笑道。
沈绵一怔,那场大火竟然是对方放的,之前她还以为是那名女子有问题,和那道士斗法时,符火点燃了园子。
“那贱婢不过是个卖花女,出身卑微,给我提鞋都不配,偏偏他就喜欢,把她当宝一样,还给她弄来了一颗宝珠,厌术也咒不死她,我只能另想办法除掉她。”李眉看向台上,伸手一勾,躺在地上的道士又直挺挺地站起来了,台上的人又重新表演起来。
道士先去跟萧国公说府里有妖邪作祟,然后领着萧国公在台上饶了一圈,到了园子门口,让萧国公在外等候,他提着桃木剑进去了。
道士提着桃木剑朝女子刺去,女子吓得惊慌失措,转身逃跑时,脚下被一根丝线一绊,摔倒在地,旋即被那根暗红色的傀儡丝拖走了,道士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符,往桃木剑上一贴,剑上燃起烈火,往台上一划,立刻升起一道烈焰。
国公爷吓得跳下戏台,台下的观众也吓得四散而逃。
火势迅蔓延,将整座戏台包裹,道士也跳了下来,加入观众队伍中,在楼里来回跑来跑去,各种各样的声音喊着“救命啊~”“着火了~”,看着就像一场滑稽的闹剧。
璘华稍挥手,台上的火焰消失了。
戏台还是原样,刚才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罢了。
台下聒噪的喊声也停下来了,观众依次回到座位上,国公爷、道士和女子也回到了戏台上。
沈绵想知道女子最后被那根傀儡丝拖去哪儿了?
刚才台上三人表演的应该就是那天道士进入园子后生的事。
突然她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之前对方说是把人烧死了,而她看到的是人被傀儡丝拖走了,感觉有点矛盾……
李眉勾勾手,那名扮演青衣的女子走上前,跪下道:“妾身份卑微,配不上国公爷,妾有罪,不该蛊惑国公爷,愿以死谢罪。”
沈绵看着跪下请罪的女子,心里冒出一个猜测:对方该不会就是二十年前被纳进府里的卖花女吧?!
下一刻她的猜测便被证实了。
“夫人把人做成了傀儡。”璘华道。
李眉勾起红唇笑道:“这样不是很有意思吗,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她的视线扫过台下的观众,“就像他们一样,我让他们哭,他们就哭。”
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一片哭声。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哭相,但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悲伤,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让他们笑,他们就笑。”
台下又响起一片笑声。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笑脸,却只有嘴巴在笑,眼睛动也不动,看着比假笑还诡异。
“那位阿阮姑娘,夫人也打算做成傀儡?”璘华道。
李眉开口说话时,笑声便停止了,楼中恢复安静,“我帮了她的忙,她难道不应该报答我吗。”她勾了勾手,观众席中站起来一名中年人,机械地转过身,嘴还咧着,脸上是那副怪异的笑脸,下一刻脸上又变成一副哭相,求饶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找阿阮要钱了,别杀我。”
沈绵一惊,这该不会就是阿阮那赌鬼父亲吧?!
“你看,要不是我帮她,她父亲肯定会缠着她不放。”说到这儿,李眉脸上露出一点不解的神色,歪头道,“那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叫蓉娘的姑娘?”
神态和语气都不像之前说话的样子,歪头的动作更不像。
沈绵感觉现在说话的是另一个人,而且歪头的动作也有点怪异,不太自然。
“为了一笔交易。”璘华道。
“什么交易?”李眉歪头问道。
沈绵也想知道。
“现在,我也可以给你一笔交易。”璘华道。
李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你把连在那位阿阮姑娘身上的傀儡丝解了,做我百年仆从。”
那张脸上露出更加不解的表情,“我要是帮你解了傀儡丝,你应该报答我,为什么还要我做你的仆从?”
“我不杀你,还不够你报答我吗。”璘华道。
沈绵默默点头赞同,不杀之恩当涌泉相报~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话音刚落,十根暗红色的傀儡丝从她十指上伸了出来,刚伸过来,便被璘华抓住一根,旋即被他往外一拉,一个偶人从她身上扯了出来,从那偶人的胸口同样伸出一根傀儡丝,与她相连。
偶人被扯出来后,李眉那张白皙细腻的脸迅衰老下去,眼角长出鱼尾纹,额上也长出细纹,而偶人的那张脸光滑细腻得没有一丝皱纹,仿佛一直都在靠偶人维持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