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边春光明媚,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来此游玩的人络绎不绝,大多都是年轻男女,相约泛舟游湖,宴饮赏花。
她等在岸边的垂柳下,低头来回踱步,想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来回走了几趟后,她抬头望了望前方的林荫道,没有看到马车驶过来。
该不会不来了吧?
她心想。
又往那边眺望了会儿,看到有马车过来,忙让婢子过去看看是不是许家的马车,是的话,便将人领过来。
她看着婢子走过去,到了马车前,马车停下来后,马车里的人撩开车帘,过了会儿,朝她这边看过来,她连忙挥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然后马车里的人下来了,跟着婢子往树下走来。
过来时,许郎君显得有些拘谨,不知是紧张还是觉得尴尬。
她觉得对方是尴尬,毕竟上次闹得很不愉快,两家现在又要结亲,别说对方尴尬,她自己也觉得尴尬。
婢子将人带过来后,便去了不远处守着。
她先行了一礼,主动化解尴尬。
许郎君微微一诧,像是有点意外,也回了一礼,神色当中的拘谨也缓和下来。
“之前对不住。”她先赔礼。
许郎君忙摆了摆手,又不禁有几分窘迫,也赔礼道:“之前是我莽撞了。”
见她一笑,许郎君不禁脸红,也露出腼腆的笑容。
两人也算是“一笑泯恩仇”,化干戈为玉帛了。
但要提起结亲的事,还是有点不好开口,她酝酿了会儿措辞,许郎君主动开口,邀她赏景。
两人便沿着曲江池边慢慢走着,婢子和仆从在后边远远跟着。
走了会儿后,她旁敲侧击地问他可有成亲的打算?
一听成亲两个字,许郎君满脸通红,腼腆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便换了个问法,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许郎君脸红得都烫到耳根了,话就更说不出来了,但轻轻点了点头。
见对方点头,她神色一喜,忙问是哪家姑娘?
许郎君面露一丝奇怪,像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一句完整的话,反倒是脸色越来越红,神情越来越紧张,仿佛心里有句藏了很久的话想要说出来,又不好意思当面说。
“既然你有心仪的人了,那咱们两家亲事的便作罢吧。”见他不好意思说,她便先将话挑明了,接下来准备和他商量如何推掉这门亲事。
许郎君一愣,旋即摆手,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一着急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心悦的是你。”
听到这句话,这次轮到她一愣了。
事情突然之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把她准备好的措辞全给堵死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说道,“但我不想成亲。”
许郎君一愣,原本紧张的心情被疑惑取代,“你不想成亲?”
她点了点头。
许郎君不太理解,犹豫了会儿,问她为何不想成亲?
她默默想了一会儿,认真回道:“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听到这个答案,许郎君神色一怔,逐渐黯然下来,迟疑地问道,“是谁?”
她摇了摇头。
见她不想说,许郎君的神色更黯然了。
“要怎样才能不成亲呢?”她望着远处的天空情不自禁地出一句感慨。
过了会儿,她听许郎君问道,“那个人真的值得你等吗?”
她点了点头,“值得。”
之后,许国公也没再提起两家的亲事。
她父亲也没主动问起。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她母亲觉得颇为可惜,毕竟那许郎君当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婿,无论人品家世还是才学,都是顶好的,可惜两人没有缘分,结不成这门亲事。
若是她母亲知道是她自己搅黄了这门亲事,估计要气晕过去。
但她觉得母亲有句话说得特别对,她跟那位许郎君没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