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一处义庄内,一尊香炉正在往外燃香。
香气萦绕成一团,笼罩在那一具具盖着白布的死者上面。
忽然白布下面有了动静,本已死去的人都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守庄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刚跑出来,身后就有一道黑影猛扑过来。
站在庄外的人抬起头,食指轻点,那黑影突然落地,像是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禁。”
金色符链迅将整座庄子罩住。
守庄人听到身后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一张披头散的脸,四肢着地,像野兽般朝自己扑来,吓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那东西撞到符链上,出一声刺耳的尖哮声,身上也冒起一缕黑烟,像是被那符链灼伤了。
璘华轻挥手,晕倒在地的守庄人像片羽毛般从地上浮起,往后飘去,不见了踪影。
他身形一闪,便进了庄中。
里面弥漫着浓厚的香气,那些死者全都活了过来,蜂拥而上,朝他扑来,度无比迅猛,比之前幻境里活过来的那位娘娘还要凶悍敏捷上十倍不止,张口就要朝活物撕咬,嘴里已经长出了尖利的獠牙,流下的涎液都是漆黑的,落到地上就腐蚀出一片漆黑的焦痕。
转眼之间,璘华的身影就被那些活尸淹没。
下一刻,那团如蜂巢一般的活尸中浮现出一根根金丝,那金丝不断缠绕,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不断流动,是一条条金色符链。
被符链锁住的活尸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哮声,撕咬着想要撕碎符链。
符链上陡然亮起金光,伴随着一阵无比刺耳的尖哮声,从那些活尸身上散出一股黑烟,如同幻境中的幽鬼被佛尘击散时一般。
那些被附身的死者顿时没了动静,如同断线木偶一般,轻落在地。
璘华轻抬手,那尊香炉便从屋中飞了出来,浮在他面前。
香炉上方有一道虚影,如同之前莲燃返魂香时被点燃一般,也在往外冒香烟,只不过那香烟中缠绕着一缕缕黑气。
那浮在上方的香灵也是漆黑的,伸出如触角一般的黑烟缠绕在屋里燃香的人身上,如同之前那黑色香灵吸食陈水精气时一般。
璘华轻挥手,那黑色香灵便飘散了,炉中的返魂香也熄了。
而那尊香炉正是陈水之前用的那尊博山炉。
他抬手,轻抓向那尊香炉,白皙的手背上流动着一条条金色纹理,那纹理是由一枚枚细细小小的金色字符组成的,从手背上顺着修长的指骨流动到白皙的指尖,再从指尖流向掌心,最后流入袖中的手腕上。
他五指轻握,那香炉连同里面的返魂香便散成了尘埃。
屋里屋外一片寂静,剩余的几丝残香也很快消散了。
他却站着未动,视线看着屋里,像是里面还有东西。
当屋里传出一丝细微的动静,一股阴寒的气息便弥漫而出。
那气息令人恶寒至极。
一道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是那名燃香之人,约莫三十左右的样子,面色白得吓人,比纸糊的还白,不见一丝活人的气息,而那双眼睛里只有瞳孔,连一点眼白都看不见,镶嵌在那张白脸上宛若两个黑洞一般。
当那双黑洞一般的眼睛看过来时,环绕在璘华周围的那些金色符链微微晃动了一下,骤然亮起耀眼的金光。
同时从对方脚下升起九股黑雾,幻化成巨蟒之状,九个头一起张开血盆大口袭来。
金色符链迅结成符阵,将九头全部挡住。
九头一起昂起,就像蛇在动进攻前蓄力一样,骤然动攻击,出无比刺耳的嘶啸声,拼命往符阵上钻,试图冲破禁制,而符阵上亮起的金光也越来越盛。
两人虽然都站着未动,但周围的景象却在不断扭曲变幻。
见璘华一时脱不开身,庄外的一道白影留下一个小纸人在这儿看着,然后燃起一张符咒,顿时消失不见。
……
另一边,点心铺的门被人轻轻打开,沈绵弯着腰,从打开的那条门缝里往外面瞄了瞄,没有看到人,又瞄了一眼天上那轮红月,惊讶地现那红月已经黑了一半,看起来就像真的被天狗咬缺了一半。
她从未见过这么黑的月全食,看上一眼都会让人产生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当她准备关上门缝时,头顶又冒出来一个惊奇的声音:
“真被天狗吃了一半!”
沈绵回头一看,果然是爱看稀奇的宁王殿下,她便往旁边让了让,让他过来瞅瞅。
当李舒过来时,门缝就刷地一下关上了,他不禁奇怪,又伸手拉了拉门,店门纹丝未动,更加好奇了,然后就托腮站在那儿研究店门。
店门刚关上,一道白影就出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对方脸上戴着一张色彩鲜艳的傩神面具,身上穿着一袭白衣,单手托着一个木匣。
那木匣通体漆黑,上面用朱笔绘着一道道符文,开口处还用一道黄符封着。
对方抬起手,准备揭开黄符时又停顿了一下,像是有点忌惮里面封印的那股力量,又望了一眼天上的红月,时间也不多了。
当那张黄符被揭开后,木匣就突然打开了,从里面飞出来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