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冥河,每年这时候,凡间之水便会与冥河相连,放的纸灯顺水而下,最终都会流入冥河。”冥君道。
沈绵看着那缓缓流淌的漫天灯光,不知道自己放的那只小船灯是不是也在其中……
孩童的嬉笑声让她回过神,再看四周时,不禁惊奇,到处都是人,男女老少皆有,两边也摆着摊,看起来同样热闹非凡,和凡间街上无异。
只不过摆摊的人都穿着黑白颜色的衣服,或全黑,或全白,头戴一顶高帽,看起来就不像普通的小贩,但卖的东西和凡间大同小异,有吃食,有玩具,还有卖糖葫芦的。
“那是阴差。”璘华温言解释了一下。
沈绵心里咯噔一声,就是传说中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但看着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然后她看见两小孩嬉笑着跑到一个摊位前,往摊上放了一颗元宝,拿着摊上卖的一根绳子跑了。
该不会又去绊那位胖大叔吧?
她心想。
然后又看见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彼此,走到另一个摊位前,老伯买了一根糖葫芦递给身旁满头银丝的妻子,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沈绵看着两人携手走远,仿佛看到了两人携手相伴的一生,从青梅竹马到成婚生子再到共享天伦,不知道下一世还能不能重逢……
她抬头看向那条星河流淌的冥河,默默许下一个心愿。
当她收回视线时,惊奇地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一座高台之上,放眼望去,又是被震惊了一下。
只见灯火连天,一眼望不到尽头,看着比整座长安城还要大上好几倍。
“冥君这次来见我,所为何事?”
听到璘华的声音,沈绵回过头,见两人都坐下了,璘华向她示意了一下,她走过去坐到了他旁边的长凳上,离他更近一点,离他对面的冥君稍远一点。
“今晚有蚀月。”冥君微微一顿,“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
两人都往天上的那条冥河看去,沈绵也跟着往那里看,心里琢磨着十月是什么月,现在不是才七月吗,应该不是一二三四五六七的那个十吧……
“既然碰到了,不如你再帮我一个忙。”冥君轻挥手,一道身影就凭空出现在高台上。
对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
沈绵见他身上穿着盔甲,看起来像是军营里的一名士兵,但看着又和底下的那些人有所不同,因为对方看起来有些透明,不像底下的人看起来是实实在在的。
“是生魂。”璘华道了一声。
沈绵点了点头,虽然一知半解。
“他记不起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冥君道。
“生死簿上应该有他的名字吧…”沈绵小声道。
冥君看着对面,回答她道:“只有人死后归于地府,冥君才能查看生死册,观其一生所为,再决定其去处。”
沈绵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师娘的事,想着要不要问一问,师娘投胎了没有?
转念一想,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还是不问了。
璘华伸出手,一枚金色字符从他指尖飞出,他轻念一声:
“归。”
那枚金色字符光芒一闪,人就不见了。
下一刻,那枚金色字符重新出现在他手背上,往皮肤里一钻便不见了。
“回去了?”沈绵眨巴了眨巴眼。
璘华轻点了一下头。
沈绵不禁好奇对方回哪儿去了?
“该回去了。”
“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感觉眼前一片灯光旖旎,再看四周时,惊奇地现已经回到街上了,前方还是那座高台,上面正表演着傩戏。
忽然台上的傩戏停止表演,所有人都仰头看向天上。
她也抬头看去,见天上的月亮变红了,然后听见有人惊呼蟾蜍食月,又有人惊呼天狗食月,她才明白之前那位冥君说的蚀月是什么,原来就是月食。
不少人都往家赶去,也有人还站在原地,驻足仰望这一奇观,沈绵便是其中之一。
同时穿梭在街上的那些模糊身影全都消失不见了。
“子兰快看,天狗吃月亮了。”
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沈绵转头一看,果然是那对好兄弟。
“这不是你家小朋友吗?”李舒看到沈绵身边的璘华,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新鲜事物一样,十分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皇甫瑾过来后,瞄了她一眼,神色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