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午膳送过来后,齐阳去叫白老时,白老问了一下陈水,听齐阳说还没回来,白老目露一丝忧色,像是在担心什么,又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自己多虑了。
直到傍晚,陈水才回来,将买回来的香材都放好后,拿着一只木匣往沉香亭来了。
白老和齐阳都在树下看花,陈水过来回禀了一声,白老问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他回道,“徒儿进城时听闻今日有赏宝会,会有珍贵香材展出,故回来晚了些。”
说着他将手上的木匣打开后呈过去给白老看,当木匣一打开,一股浓郁的檀木香气便飘了出来,齐阳闻之一惊,眼睛里亮起激动的光芒,“这是千年紫檀木!”
莲也从香炉里好奇地往木匣里瞧。
白老看着木匣里的香材,面透一丝凝重,“这千年紫檀木价值不菲,你…”白老顿了一下,透出一丝疑虑。
陈水解释道:“徒儿本想同那位出售香材的客人商量先回来取银子,那位客人听说徒儿住在香园,便将这香材赠给了徒儿,说希望师父能用这香材早日制出九品香。”
听到九品香,白老的神色黯了一下,“先收起来吧,明日你还是把银子送过去。”
陈水微微迟疑,还是恭顺地答应了一声。
白老便先回去了。
陈水看着木匣里的香材,神色不明,听见齐阳喊了他一声师兄,他抬起头时面带笑容道,“时候不早了,师弟早些歇息。”说完便先告辞了。
齐阳本来还想问问他,自己能不能把香材拿出来看看,想亲手感受一下它的纹理和质地,人就走了。
“你师兄之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莲看着人走远后才开口说话。
齐阳愣了一下,又往陈水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应该没有吧。”
“反正感觉有点奇怪。”莲露出思索的模样,“你师父好像对你师兄有点不放心。”
齐阳想了想,“应该是怕师兄会出什么事吧。”
“也许吧。”莲暂且接受他这个解释。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陈水专心制香,便将药圃都交给了齐阳打理,齐阳也乐意承担这份责任,同时也很期待对方制出来的香。
莲说他以后要是被别人卖了,肯定还会帮别人数钱。
虽然她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觉得他是世上最可靠的人。
对于白老和陈水,她也有自己的看法,前者是位很会讲故事的和蔼老人,后者让她觉得有点奇怪又有点可怕。
虽然陈水面对齐阳时,脸上总是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但他低下头时的模样,只有莲看得清清楚楚,那张脸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但她对人也不是很了解,除了齐阳,也不知道陈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看他平日里对齐阳还不错,觉得应该不是坏人,只是好像会变脸,低头时是一副样子,抬头时又是另一副样子。
而齐阳一直都认为师兄是个温和大度的人,平日里也很照顾他,从刚来的时候就教他各种各样的香料种植知识,两人探讨香方古籍也让他受益良多,他若是想出了新香方,也会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对方。
他一直将对方视作兄长,觉得将来两人也同样会是至交好友。
直到那天晚上,两人将制好的香依次拿出来给白老这位师父品鉴。
陈水拿出来的香是他窖藏百日才取出来的,而齐阳是刚制好的香,因为前两天白老问了他一句,香准备得如何了,他便如实回答说,已经制好了。
白老便定了今晚品香。
月白风清,正是品香的好日子。
陈水谦让,让齐阳先燃香,齐阳便先点燃了自己的香。
香烟刚飘出来,便让人闻到了香味,那香味清幽至极,宛若一朵莲花在夜色中微微绽开,那香气便如水流般源源不断地流淌过来。
白老面露愉悦之色,点头赞赏。
一缕缕香烟飘向水面,在月色下变幻出一朵莲花的花苞,虽然还未开放,但已有了神韵,在月色水光的衬托下,愈显得凡脱俗。
看到那朵花苞,白老目露惊艳之色,不禁有感而:“此花若开,便是八品之上。”
听到这句评价,陈水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又面带笑容地道:“恭喜师弟。”
齐阳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又用手挠了挠脑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莲看到他这副害羞模样,总会用袖子捂着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