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再傻也听明白了——是真恼了。
阎埠贵回身就踹了阎解成一脚:“我咋生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女人还少吗?赚钱的机会呢?除了你何叔这儿,还能上哪儿弄钱去?有了钱还怕讨不着媳妇?非得跟你何叔抢?你配吗?你算个什么?”
越说越气,又扇了几巴掌。
阎解成捂着脸嘟囔:“爸,您别多想,说不定真是货源不够呢?何叔不会为这点小事故意卡咱们的,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正说着,就见刘光天、刘光福兄弟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车上货一看——足足二百斤。
卖了这些日子,这点眼力阎埠贵还是有的。
阎埠贵心头火起,又给了阎解成一巴掌:“一天得少赚多少?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阎解成,你赶紧给我想法子,让何叔原谅你!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真是气死我了!”
阎埠贵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一天少好几块,跟要他命有啥区别?
等何大清从鸽子市回来,冉秋叶的父亲也醒了。
人最难受的,不是醉了酒疯,而是完酒疯还记得清清楚楚!要是断片了倒好,啥也想不起,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偏偏没断片——冉秋叶父亲想起昨晚搂着何大清称兄道弟,让人喊自己老弟,自己却管亲闺女叫……嫂子!
他恨不得钻地缝里去,哪还有脸待?
“那、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扭头就要走。
冉秋叶赶忙拦住:“爸,吃了早饭再走吧。”
她父亲连连摆手:“不吃了不吃了,急着回去。
一晚上没回家,你妈该担心了。”
何大清接话:“没事,昨晚我让邻居带过话了。”
冉父还是摇头:“真不吃了,昨晚吃多了,还没消化。”
何大清说:“早上煮了大肠面,我猜你好这口,特意让柱子做的。
留下来吃一碗?”
冉父一听,脚挪不动了。
大肠面……那得多香啊!
“那……就吃一碗再走?”
何大清笑道:“对啊,吃一碗再走。
老弟,跟哥客气啥?让你嫂子给你多盛点大肠,管够!早上再喝点啤酒透透?”
啥?嫂、嫂子?
冉父的脸唰地黑了。
“不了不了,我真想起有事,先走了!”
头也不回就往外跑。
冉秋叶啊冉秋叶,你找的这是什么人!有这么埋汰老丈人的吗?昨晚喝醉的话还拿出来说?简直不像话!太坏了!
冉秋叶在后面喊:“爸!别走呀,吃了早饭再走!”
她爸跑得更快了。
冉秋叶气得跺脚:“何叔!你看你把我爸臊的!您就不能正经点儿吗?”
何大清也知道玩过了,却不慌,嘿嘿一笑:“没事,晚上咱俩过去一趟,多带点肘子、猪蹄、大肠。
往后还能亏了我老丈人的嘴?想吃啥供啥。”
冉秋叶脸一红:“谁是你老丈人!何叔,您就不能正经点儿吗?”
何大清一脸委屈:“这我倒糊涂了——那我该叫你爸什么?喊老弟你生气,不喊老弟又该怎么着?”
“叫岳父,你还在生气。”
“那我该怎么称呼?”
“这不是为难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