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讪笑着问候。
楚秀只微微颔便擦肩而过,留下身后人暗自唏嘘——如今院里人表面仍尊自己为管事大爷,实则全都唯楚秀马是瞻。
三大爷在自家窗前踌躇不定。
上次送的土特产已是倾其所有,虽说换回过辣条,可这份人情终究差着分量。
望着那道挺拔背影,他攥紧了空荡荡的衣兜。
如果去求楚秀帮两个儿子在厂里谋个职位,万一被拒绝甚至惹恼了他,之前所有的苦心经营都会毁于一旦。
更关键的是,他刚刚得知楚秀升任代理副厂长,与之前的主任一职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楚秀还是个小主任,想往厂里塞两个人或许有些困难,但如今他手握实权,安排两个岗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这也正是三大爷的顾虑所在——楚秀刚升职,自己就急着上门求办事,难保不会让对方觉得早有预谋。
“豁出去了!”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过去许多事都是因为优柔寡断而错失良机,要是当初果断些,说不定现在早就在学校混个一官半职了。
况且,两个儿子的年纪越来越大,转眼就要成家立业,可至今没有一份正经工作。
自己虽是受人尊重的教师,但微薄的薪水勉强维持全家开销,若要攒下俩儿子的彩礼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三大爷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门,直奔楚秀家。
此时,一大爷瞧见三大爷在楚秀门前徘徊,心生疑惑。
这老家伙又在打什么算盘?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楚秀家,假装抽烟,实则竖着耳朵*对话。
“楚秀在家吗?”
听到喊门声,楚秀开门见三大爷满脸堆笑地站着。
他对三大爷倒是没什么反感,尤其喜欢他家的小解睇。
看着那孩子,他不禁期待起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而丁秋楠的反应也预示着临盆就在这几天。
“楚秀……那个……”
三大爷支支吾吾,全然不似平日的伶牙俐齿。
“有话直说吧,三大爷。”
三大爷长叹一声,仿佛抛开所有顾虑:“那我直说了——我家那两个小子年纪不小了,你看能不能在厂里给他们找个活儿?本来该带点心意来的,可家里实在拮据……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千万别伤了和气。”
说完,他目光游移,不敢与楚秀对视。
听罢这番话,楚秀哑然失笑。
这三大爷,往日送礼时理直气壮,如今求人办事反倒畏畏尾了。
这与贾家截然不同,虽然三大爷平时精打细算,但对楚秀的事却从不吝啬,不像贾家只会虚情假意。
见楚秀沉默,三大爷低下头,以为事情无望,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楚秀忽然开口:“怎么急着走?”
“楚秀,若实在为难就算了,别因此伤了咱们的交情。”
“明天带你那两个儿子来厂里,我给他们安排个好差事。”
三大爷一时愣住,随即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
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匆匆离开,脚步轻快。
楚秀摇头笑了笑,转身回屋。
一旁的一大爷看得目瞪口呆。
这年头进厂等于端上铁饭碗,可名额金贵,外人想进厂不知要送多少礼,还得看楚秀的脸色。
他原以为三大爷和楚秀只是表面交情,毕竟三大爷常送些小礼,楚秀不过客套回应。
没想到楚秀竟如此爽快地应下。
能坐上高位的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礼不到位,连门都进不了。
可楚秀竟毫不迟疑地帮了三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