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周致远帮她按住棉球,声音很轻。
林晚晚把采样袋封好,贴上标签。标签上写着她的名字:林晚晚。
“样本今天就会送去鉴定中心。”苏婉收起所有采样包,“加急的话,三天出结果。”
“不用加急。”林晚晚说,“等多久都可以。苏总,可以让我的律师方晴也去送吗?”
苏婉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不相信我?”
“希望您能理解,”林晚晚站起来。
采样结束后没多久,方晴就赶到了苏家,她来和苏婉一起去鉴定中心送样本。
苏婉提着那个装着采样包的保温箱,看向林晚晚:“我大概两小时回来。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想去院子里转转。”周致远适时开口,给了她们单独相处的空间,“苏伯母,方便吗?”
苏夫人点头:“让吴妈带你去。”
书房门轻轻关上,只剩下苏夫人和林晚晚。
“坐吧。”苏夫人指了指身旁的藤椅,“别拘束。”
林晚晚坐下。藤椅很舒服,扶手上铺着刺绣的棉垫,针脚细密。
“婉儿去送样本了,”苏夫人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也更疲惫,“这段时间……够我把该说的说完了。”
苏夫人看着她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你和我年轻时……真像。不是长相,是这种……这种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因为我一直在战斗。”林晚晚说,“从记事起就是。”
“我知道。”苏夫人眨了眨眼睛,似是在缓解疲惫,“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更想战斗。但我希望你……听我说完。”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鸟扑棱棱飞起。
“我生婉儿的时候,是难产。”苏夫人缓缓开口,“大出血,在Icu住了三天。命是保住了,但身子却彻底垮了,医生说不能再怀孕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本来觉得,有婉儿就够了。但她爷爷不这么想。”
“苏总的爷爷。”林晚晚说。
“对。”苏夫人的声音冷下去,“他那时脑子里还是传宗接代那套。说苏家不能绝后,必须有男丁继承家业。我说婉儿也可以,他说女孩终究要嫁人,说到底还是外人。”
她停顿了很久,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太伤心。
“我丈夫……婉儿的父亲,”苏夫人再次开口时,声音更轻了,“他倒是个孝子。他跪下来求我,说就这一次,生个儿子,他这辈子都听我的。我说我生不了,医生说会要我的命。他说……他说可以找人代孕。”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代孕这种事情,万一传出去就是大丑闻。”苏夫人的手指收紧,“但他和他父亲已经安排好了,说是绝对安全。先做的试管,成功后,又移植到一个女孩的子宫里。”
林晚晚的呼吸变得很轻。
“为了掩人耳目,我假装怀孕。”苏夫人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也不出门见客。那几个月……我每天都在做噩梦。”
“那个女孩,”林晚晚试探地问,“你知道是谁吗?”
“我不知道名字。”苏夫人摇头,“他们保密意识很强,只说是个干净的年轻女孩。五个月的时候,他们做了性别鉴定……是女孩。”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眼神里有深不见底的悲哀:“老爷子知道后大雷霆。他说女孩有什么用?打掉!重新做!对外就说不小心流产了。婉儿父亲……他不敢违抗。他们给机构付了一笔钱,要求终止妊娠,处理干净。”
“但他们没做。”林晚晚说。
“对。”苏夫人的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我不知道是机构贪心,还是那个女孩不忍心……总之,孩子被生下来了。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卖掉了,卖给了赵秀芳。”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接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