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明天工作室见?”
“好。”
明天,她要去周致远介绍的那个工作室看看——一个小型的设计工作室,正在招兼职设计师。周致远说,老板是他朋友,人不错,肯定不会压榨员工。
林晚晚洗了澡,躺在床上。
明天或许该换张床垫了,有点硬,不过比家里的那张舒服——至少不会半夜听到母亲的叹息。
她打开手机,看到家族群又有了新消息。
是王翠花的:“转孝顺父母的十大表现,你做到了几条?”
下面一串亲戚的点赞和转。
林晚晚看着那条链接,笑了。
她点开群成员列表,选择“删除并退出群聊”。
世界彻底清净了。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递信封的样子,母亲哭泣的样子,还有林大宝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老电影,一帧一帧闪过。
然后她想起今天下午画的那幅画:《洗礼》。
暴雨中的女人,断了伞,但仰着头。
她忽然明白自己在画什么了。
不是在画别人。
是在画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微博推送——星空头像给她了条私信:“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活下去。”
“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我认识不错的律师。”
“暂时不用。谢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
“你也是。”
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能看到外面一点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泛着暗红色。。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家里停电,父亲带她到楼顶看星星。那晚星星很多,父亲指着北斗七星教她认。她说:“爸爸,星星好远啊。”父亲说:“再远,也还在天上。就像家,再难,也还是家。”
那时候她觉得父亲说得真对。
现在她觉得,父亲说得真不对。
星星是远,但至少亮着。
家是近,但里面一片黑暗。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昨天她回家换酒的时候,父亲的那个酒柜里,除了那三瓶白酒,还有一个铁盒子。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铁盒子很眼熟。
和她装梦想基金卡的那个铁盒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