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听着苏清颜的话语,心底骤然微微一紧,
那股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敛去几分,指尖不自觉地轻扣了下桌沿。
八阶的神帝境强者,实力已经非常强大。
更遑论是比神帝境更上一层的圣王境。
那是触摸到了天地规则本源的境界,每一位圣王境强者,
都能将自身灵力与天地法则相融,挥手间便可凝聚万千道则,
其力量之强,早已脱了普通修士的想象,
在他的认知里面,只有那些一宗之主或者是资深长老,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可没想到竟然也有2oo岁以下的修者,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若是真有人踏入了圣王境,还将目光放在了他们剑仙脉身上,
那此次流光城之行,怕是比预想中还要凶险数倍,绝非一句棘手便能概括。
他眉头微蹙,眉心凝起一抹浅浅的川字,
那双素来淡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抬眼看向对面的苏清颜,继续沉声问道:
“那鬼面公子倒是奇怪得很,在南域搅动风云,连半点来历都摸不清?太玄宗身为此次玄机子长老寿宴的东道主,乃是南域顶尖大宗,掌一方秩序,难道就对这样的人物放任不管,任由其在流光城肆意妄为?”
苏清颜端坐在对面,一身月白剑袍衬得她身姿愈挺拔,
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剑仙脉弟子独有的清冷孤傲,
闻言只是淡淡抬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杯沿,
杯身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让她那丝因提及鬼面公子而起的波澜稍稍平复。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疾不徐,缓缓道:
“南域本就不比东域,东域有天帝殿,万剑阁坐镇,各宗各派恪守规矩,秩序井然,而南域疆域辽阔,宗门林立,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既有太玄宗、丹霞谷这样的顶级大宗,也有隐于深山老林的散修宗门,更有不少游离在规则之外的邪修势力,太玄宗纵使实力强横,也难以做到面面俱到,将整个南域的风吹草动都掌控在手中。”
顿了顿,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杯中的清茶上,眸色微沉:
“那鬼面公子三年前突然在南域现身,毫无征兆,初时不过神帝境三阶的修为,却手段狠辣,天赋异禀,一路挑战南域各大宗门的天骄子弟,从最开始的名不见经传,到后来连败南域数十位成名已久的天骄,其中不乏神帝境五六阶的佼佼者,甚至还有一位太玄宗的内门核心弟子,都败在了他的手下,这才硬生生挤入四公子之列。”
“他行事向来乖张桀骜,随心所欲,从不按常理出牌,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脸上始终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遮住了所有容貌,无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也没人知道他师承何处,出身哪个宗门,甚至连他的真实姓名都无人知晓。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下山历练,也有人说他是邪修出身,修炼了某种诡异的功法,才会进步如此之快,众说纷纭,却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苏清颜的话音刚落,屋内的空气还未及平复,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声,
那声音轻得如同柳絮拂过水面,微风掠过树梢,
若不仔细聆听,根本无法察觉,
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波动都几近于无,
显然对方的隐匿手段极为高明,修为也绝非泛泛之辈。
但这极其细微的声响,却终究逃不过洛天和苏清颜两人敏锐的神识。
两人皆是剑仙脉的顶尖强者,洛天的神识因多次奇遇,
而苏清颜身为剑仙脉第一天骄,自幼修炼冰心诀,
神识凝练纯粹,周遭数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