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这次,他没再等在楼下。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踏上木梯,穿过走廊,停在了阁楼入口。
他的身影出现在纱帘之外,高大的影子笼罩过来,带来无形的压力。
“阁楼风大,竟不知你是在静养,还是在等什么?”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迈步走了进来。
棠宁后退了半步,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润的衣角。
“惊扰圣驾,嫔妾罪该万死。”
萧玦没接这话,目光扫过一地狼藉。
碎裂的茶盏,染污的书卷,凌乱的纱帘,还有那盘未下完的残棋,以及香炉里袅袅不绝的冷香。
最后,视线落在她沾了茶渍、紧贴着脚踝的裙摆。
罗袜似乎也湿了一点,颜色深了些。
“可有烫着?”
他问,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萧玦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没、没有,茶已温了……”
她声音更小,几乎要缩成一团。
萧玦抬手,用另一只手拈起了矮几边缘一片锋利的碎瓷。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捏着那片碎瓷,目光却流连在她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既是旧疾,需静养,身边伺候的人怎么如此不经心?”
他像是随口一问,指尖一松,碎瓷落回矮几上,出清脆一响。
“阁楼风大,纱幔也不固定好,茶盏这等易碎之物,放在手边也危险。”
棠宁抿唇,而后抬眼看向萧玦。
她这般湿漉漉的目光,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宫中的所有女人都想讨好萧玦,却忘了,身为帝王,萧玦最爱的,便是女子的低姿态。
用这幅全然依赖,茫然无措的模样,激起萧玦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她反握住萧玦的指尖,轻声回话。
“是嫔妾自己……想一个人清静,打她们下去了,是嫔妾不当心。”
“哦?”
萧玦尾音微扬,目光掠过棋盘。
“一个人清静,却摆着两人的棋局?”
“何时学会的?”
棠宁呼吸一滞,脸上褪尽的血色似乎又回来了一点,是羞窘的粉。
“嫔妾……自己与自己下着玩,打时间。”
萧玦低头看向那本染污的书册,指尖拂过湿濡的书页,沾上一点褐色的茶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