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仙市,废墟之上,死寂无声。
叶宇的身影已然带着孩子们离去,但那冻结时空的寒意、霸道绝伦的碾压、以及悬挂示众的残酷宣判,却如同最沉重的烙印,深深烙在每一个目击者的神魂深处,恐怕此生都难以磨灭。
废墟边缘,玄重被深埋,生死不知;赤练在毒功反噬的极致痛苦中翻滚哀嚎,面目全非;风灵儿修为尽废,眼神空洞地瘫软在地,如同一摊烂泥。这三位曾经眼高于顶、视众生为蝼蚁的神域天骄,此刻的惨状,比他们之前凌虐的任何“下界蝼蚁”都要凄惨百倍、千倍!
而在不远处,那四位侥幸未被直接针对、却被叶宇一句“滚回去”喝得魂飞魄散的神域天骄,此刻依旧僵立在原地,如同四尊被冰封的雕像。
白衣剑修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颤抖得厉害,剑鞘与剑柄摩擦出细微的“咯咯”声,显露出他内心极致的恐惧与挣扎。他引以为傲的剑心,在那青衣男子平静的目光扫过时,便已寸寸龟裂!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连拔剑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黑袍男子周身的阴影几乎要消散殆尽,他极力想将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却绝望地现,在那股残留的、无形的威压笼罩下,他就像暴露在阳光下的幽魂,无所遁形。他阴鸷的眸子里只剩下最深沉的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彩衣少女脸上再无半分灵动与贪婪,只剩下惨白与后怕。她手中的奇花早已化为飞灰,娇躯微微颤抖,若非强撑着,几乎要瘫倒在地。她终于明白,有些“猎物”,根本不是她能觊觎的,那是能一口吞掉猎人的洪荒巨兽!
持简书生最为不堪,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道心似乎都受到了剧烈冲击。他之前还饶有兴致地记录着那几个娃娃的“奇异资质”,盘算着其价值,此刻却只觉得手中的玉简和之前记录的文字无比讽刺与烫手。他记录得再详细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评估、谋略,都成了可笑的儿戏!
“咳……咳咳……”最先从这无边的恐惧与死寂中勉强挣脱出来的,是持简书生。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恐惧和寒意都咳出来。他颤抖着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玉简,玉简表面已布满裂痕。他看向另外三人,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我……我们必须立刻将此地生的一切,禀报离阳师兄!禀报神域!”
“禀报……对,禀报……”彩衣少女如梦初醒,眼中恢复了一丝焦距,但更多的是急迫,“玄重师兄他们……快,把他们救出来!带回去!还有赤练师姐和风灵儿……”
“救?怎么救?”白衣剑修终于开口,声音却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他看向那被叶宇随手挂到仙市入口方向、三道凄惨无比的身影(玄重、赤练、风灵儿),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与屈辱,“那人……那位……凶帝,明言要将他们‘挂起来示众’。我们若敢擅动,触怒了他……”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回想起叶宇那轻描淡写却毁天灭地的三下出手,以及最后那冰冷刺骨的“滚回去”三个字,四人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毫不怀疑,若他们此刻敢去触碰那三个“战利品”,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比玄重三人更加凄惨的下场!那凶帝,根本不在乎他们是不是神域的人,甚至……很可能正希望他们去动,好有理由将他们一并留下!
“难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玄重师兄他们……”彩衣少女声音颤,既是恐惧,也有兔死狐悲的悲凉。他们七人一同降临,意气风,视下界为猎场,何曾想过会是这般光景?
“闭嘴!”黑袍男子突然低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暴怒与恐惧,“你想死,别拖累我们!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离阳师兄!离阳师兄乃是仙君巅峰,更是持有‘神帝令’,或可……或可请动神域之力,挽回局面!”
提到“离阳师兄”和“神帝令”,四人眼中总算恢复了一丝神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离阳,是他们此次下界小队的真正队长,修为最高,背景最深,也是唯一被赐予了沟通神域高层信物“神帝令”的人。他之前并未与他们一起行动,而是带着另一人(银霄)前往别处探查,如今看来,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对!离阳师兄!还有银霄师兄!”白衣剑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剑心的裂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尽管这锐利之下是深深的心虚,“我们立刻传讯给离阳师兄!将此地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凶帝的实力、手段,以及他对我神域的……侮辱,全部上报!请离阳师兄定夺!”
“不止要上报离阳师兄,”持简书生咬着牙,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与算计,“我们还要将此地影像,通过秘法同步传回神域!让宗门长老,让神域的大人们都看看!这下界所谓的‘凶帝’,是如何猖狂跋扈、践踏我神域威严的!唯有如此,才能激起神域真正的重视,降下雷霆之怒,将此寮……彻底铲除!”
这个提议让另外三人眼睛一亮。不错,仅仅上报离阳,或许只能调动先遣小队的力量。但若将影像和消息直接捅回神域,引起高层的震怒,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到时候,或许就不止是离阳师兄出手,甚至可能会有更强大的存在,不顾通道限制,强行降临!
“好!就这么办!”彩衣少女立刻赞同,她此刻对叶宇的恐惧已经转化为了极致的怨恨,只想看到叶宇被神域强者碾成齑粉。
四人迅达成一致。他们甚至不敢在此地久留,更不敢去尝试解救玄重三人,生怕那恐怖的凶帝去而复返。他们各自取出一枚造型古朴、散着淡淡神性波动的传讯玉符,以及一面能够记录并远距离传递影像的特殊宝镜。
持简书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宝镜上,同时双手飞快结印,将刚才生的一切(从孩子们出现到叶宇离去)的关键画面,尤其是叶宇出手的瞬间、玄重三人惨状、以及悬挂示众的画面,全部烙印进宝镜之中。这宝镜乃是神域秘宝,能够突破一定的空间阻隔,将信息传回预设的接收点。
白衣剑修、黑袍男子、彩衣少女也各自催动传讯玉符,以神念将此地生的惊变,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们的队长——离阳。
做完这一切,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三具悬挂的“耻辱柱”,更不敢看周围那些仙界修士投射而来的、混合着恐惧、快意、怜悯的复杂目光。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身上神光黯淡,再无半分降临时的傲然,狼狈不堪地化作四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他们与离阳约定的汇合地点,亡命飞遁而去。
他们要尽快与离阳汇合,将此地生的一切,亲口告知,并等待队长的裁决,以及……神域可能到来的雷霆震怒!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启动传讯、催动宝镜,试图将“凶帝猖狂、践踏神威”的消息传回神域时——
混沌天宫,混沌莲境核心。
刚刚安抚好孩子们,并亲自查看了石磊和木清风伤势(两人虽伤重,但叶宇出手稳住本源,加之叶小丹的丹药,已无性命之忧)的叶宇,正与李佳琦站在莲池边,遥望九天之上那愈清晰的神域通道光门。
突然,叶宇眉头微不可查地一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但就在他握拳的刹那——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一切因果、抹除一切信息的至高波动,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扫过以混沌天宫为中心、囊括整个瑶池仙域乃至更遥远范围的无垠虚空!
在这道波动之下,一切试图向外传递的、涉及特定“标签”(如“凶帝”、“神域天骄被辱”、“下界逆反”)的神念传讯、秘法波动、因果牵引、甚至是时间线上残留的信息回溯……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