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的时候,敖玄霄已经走不了路了。
白芷没有让他走。
她在距离基地入口三百米的地方做了决定,炁针封住他下半身的七处要穴,阿蛮直接把她的主人横抱起来。
没有体面。
但没有人笑。
因为敖玄霄的皮肤正在光。
金色的光从他的毛细孔渗出,沿着皮肤表面的纹路织成密密麻麻的网,每一根线都比蛛丝细,但比钢缆韧。
那纹路在动。
不是随脉搏跳动。
是在自己的规律中流动。
白芷把他放在医疗舱的悬浮台上,手指按上他的手腕,然后僵住。
脉搏多少?
陈稔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没有脉搏。
白芷的声音没有起伏。
脉搏被我摸不到了。他的身体还在泵血,但那个机制已经不归心血管系统管了。
陈稔把茶泼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的血液是顺着那些金色的纹路在走。
罗小北挤进来的时候满头是汗。他从战场到基地这段路跑了四公里,中途摔了两次,膝盖的皮都磨没了。但他顾不上。
他带来了监测设备。
是一套紧急改装的便携式量子断层扫描仪。他花了七分钟把基地主机的分析模组硬塞进一个手提箱大小的壳子里。代价是主机的冷却系统当场报废。
让开。
他把白芷挤开半步,扫描头贴上敖玄霄的胸口。
数据涌出来的度比他预期的快了三十倍。
罗小北盯着屏幕。
他的瞳孔放大。
缩小。
再放大。
这是什么……
阿蛮凑过来。她的手里还攥着半截草绳,那本来是用来捆绷带的。草绳被她攥成了草末。
什么什么?你说清楚。
罗小北慢慢转过头。
他的脸是白的。
他的身体里面,有一种结构。
什么结构?
我不知道。
罗小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的系统无法识别它。它不是蛋白质,不是硅基,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态。但它有固定的拓扑规律——我看到了分形。
他把屏幕转过来。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无限递归的曼德博集合,每一层放大都和上一层高度相似,但又多出全新的细节。
这种分形结构中,信息密度过了我见过的任何载体。每一平方微米包含的数据量……他顿了顿,大概等于一百个整编矿盟主控核心的总和。
陈稔把空茶杯放下来。
他走过去,站在敖玄霄的另一侧。
他还能撑多久?
罗小北沉默了三秒。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