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开合的周期即将到来。
苏砚握剑的手仍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因为星灵刚才传递的那句话——如冰水浇透脊髓:
“若你们不愿承担风险……我可继续沉睡。”
一个被囚禁了亿万年的意识,在自由触手可及时,竟主动给出了放弃的选项。
它怕自己成为灾祸。
它怕自己重蹈覆辙。
苏砚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战术推演,不是剑术精要,而是星灵投射给她的那段记忆碎片——
一个初级文明。
一堆篝火旁,围坐的原始人第一次学会用符号计数。
而后是狂欢。
而后是疯狂。
那些曾经淳朴的面孔扭曲成嘶吼的野兽,只因他们的心智无法承受“二加二等于四”之外的那些更深层的数学真相。
最后只剩下废墟,和幸存者口中反复呢喃的、支离破碎的音节。
那些音节,苏砚听懂了。
那是浮黎部落悼歌的残缺版。
是这个星球上最古老的民谣,唱的是“不要仰望星空太久,星星会看见你”。
原来那不是迷信。
那是文明创伤的集体记忆。
是先祖留给后代的、用血写成的警告。
“我理解你的恐惧。”
敖玄霄的声音在静默区中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没有看苏砚,而是盯着那不断变幻几何形态的囚笼晶体,目光深邃如渊。
“但你理解错了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苏砚。
“我们不是在帮你。”
“你是在帮我们。”
苏砚睁开眼。
敖玄霄的手腕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温暖得不像是在这冰冷死寂的能量深渊中。
“没有你的知识,我们走不出这片星域。”
“没有你的种子库,青岚星的文明会在三次世代更迭后彻底忘记自己从何而来。”
“没有你传递的真相,我们会在自相残杀中耗尽最后一丝元气,然后在某一天抬头仰望星空时,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静默区中回荡成永恒。
“你不是灾祸。”
“你是我们缺失的那块拼图。”
星灵沉默了。
静默区中的金色光晕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良久,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自责,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几乎让人心碎的坦然:
“谢谢。”
“请……快。”
裂缝开合周期进入倒计时。
七息。
每一息在这个静默区的感知中被拉长得如同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