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们互换一下你就知道了,我问你几个问题,”李阳森问:“我们有派人到你们公司打听吗。”
&esp;&esp;陈知敏快速扫过印象,坦诚:“没有。”
&esp;&esp;“我们有没有暴露你合作伙伴的信息。”
&esp;&esp;“没有。”
&esp;&esp;“如果我们这么做,你会怎么样。”
&esp;&esp;陈知敏沉默不答。
&esp;&esp;“我问完了。”李阳森表示,“你面对的是最正直的合作方,没在市场暴雷,全凭自身的水平吸引别人合作。”
&esp;&esp;陈知敏摊开环在胸前的双手,起身,一只手搭在椅边,说:“但我认为你们开会做的事情只是在增加我们双方的沟通成本,你明知道我们事后复盘会对她解释一遍,她迟早知道,所以你怎么绕开都没用,这么做不是处理风险,而是公开搞针对。”
&esp;&esp;“不全对,更大的问题是你没有踢她出去才增加我们的沟通成本,给我们双方设置隐患。”
&esp;&esp;“不全对?也就是我说中一部分,你确实在搞针对,在戏弄。”陈知敏失笑,“你承认你在搞针对。”
&esp;&esp;李阳森不害臊地耸耸肩,供认:“一半是我想给她提醒,还有一半是为公司着想,因为我感觉她不胜任这个项目,是你执意我才顺着你。”
&esp;&esp;“这是你的偏见,你想太多了,而且你根本不应该绕过我给她提醒,行为已经超出职权范围,越界了。”陈知敏的语气变硬,“不要再盯着绮绮。”
&esp;&esp;她率先离开会议室,不请他走,也不理会他什么时候走。
&esp;&esp;林绮速度回到办公位,心神未定,她佯装敲电脑,视线却悄悄跟随着陈知敏,电脑突然弹出一封邮件,抬头来自那家新公司的hr,内容是有意和她聊一聊,她一眼就看出他们在扩招员工,到处挖人,把邮件当垃圾广告处理,塞进垃圾桶。
&esp;&esp;下午的复盘比较繁重,意味着有一部分工作需要加班到晚上,包括陈知敏。
&esp;&esp;加班至晚上九点,终于结束,团队的同事约定要去喝酒,林绮原本也想去,可她看见亮灯的总监办公室,拒绝了,继续工作,直到陈知敏离开。没多久,所有人清场,只剩下她们,她听见收拾的声响,主动到陈知敏的办公室门口,敲门,得到同意进去见到熟悉的场景,陈知敏拿着包包和西装外套,准备离开。
&esp;&esp;“小敏姐,要不要一起喝点东西。”林绮邀约,像出差那样。
&esp;&esp;陈知敏望了望走廊,空无一人,她没有拒绝,点头道:“好,上公司顶层的露台吧,跟我来。”
&esp;&esp;“露台吧的员工应该下班了。”林绮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跑到办公位抄起背包,挂单肩,又穿胳膊到另一边肩膀。
&esp;&esp;“没关系,我办公室有酒,不介意的话牛奶也行。”陈知敏回头一笑,动作轻到发丝也不会晃着落背,一丝不苟,却送来香气。
&esp;&esp;林绮算是明白女人味和女人笑怎么润入心田,那种温柔是自然而淡淡的,不仅美在皮相,还美在眉眼中盈盈的光、时柔时硬的语气、细腻打理的发丝、优雅干练的标志性香味。
&esp;&esp;二人拿了酒,乘电梯升至顶层,环形落地窗夜景繁华,外面是露台,里面有开放式吧台,是员工放松休息的地方。
&esp;&esp;陈知敏到吧台拎两份奶黄色的披肩,走出露台,迎风递给正在拉啤酒环的林绮,坐下,随意一披,顶层露台装着星空和城市的繁华夜景。
&esp;&esp;她们拉开啤酒,爽快地干杯,喝一口,拢披肩。
&esp;&esp;陈知敏握着啤酒,看一眼林绮,问道:“你有心事吗,是不是对开会的事情有意见。”
&esp;&esp;“他们不信任我做对接。”林绮压低声音,却异常清晰。
&esp;&esp;“你不是出于同学情找对方助理叁次,他们很难信任你,他的助理甚至把你私下找他的事情提前上报给上司,再私下靠近他们反而很危险。”陈知敏看向夜景的目光宁静。
&esp;&esp;“小敏姐,你到底是在保护项目,还是在替我承担风险?”林绮好奇。
&esp;&esp;陈知敏一顿,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为什么这么问。”
&esp;&esp;林绮摸着啤酒环,迟迟未作答。
&esp;&esp;陈知敏明白道:“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说你的问题,如果你再不改,很严重。”
&esp;&esp;“我已经被押上桌了,这是我的错误,你没必要替我承担,可如果你承担了,那应该回到你以前教的准则,我们的风险开始共担,信息不能单向隐瞒。”林绮口吻突变,接得很快。
&esp;&esp;陈知敏转过脸,看她的目光变淡,“原来如此,你在指控我隐瞒。”
&esp;&esp;“如果你和李阳森有团队不知道的关系,我有没有权利知道呢,小敏姐,我是偷听了,不偷听根本不知道你吃亏,他说的一夜之间转念是什么意思?是我想到的那个意思吧。”空气凝固几秒,林绮略微激动地握紧啤酒,咚地放到桌面,愤懑道:“是他逼你的?他这个混蛋!”
&esp;&esp;陈知敏心一颤,这一颤是被吓到的,接着看到林绮眼眶通红,她忽然触动,不是被冒犯,而是被保护的猝不及防,引起极其复杂的安静,她深知林绮本性善良,只是在某些事情上难以把握边界。
&esp;&esp;林绮见她哑口无言,验证心中猜测,想到他们合起来欺负她们,连上司都欺负,气得抓头:“你为什么包庇他,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少爷,喜欢倚势欺人,到哪里都势利眼,凭什么他能这样对你。”
&esp;&esp;“我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陈知敏不知道从哪里谈起,且不应该在林绮面前谈。
&esp;&esp;“不可能没事!小敏姐,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一个靠和男人上床来换取利益的人,但你怎么会和他上床,一定是他逼的,还是因为我,我怎么能让你和他上床呢,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重要啊,委身求全就为了保住我,我在会议室门口听到之后浑身冰凉,真是一个罪人……”
&esp;&esp;陈知敏慢慢吸气,低声道:“你过度赋义了,不要把我放在一个被牺牲的好人位置里,我没想过要这样做。”她说下去,语气变得诚实,也带着让对方幻灭的坚决:“接触项目的过程中我们会遇到灰箱操作和暗规则,没有表面那么干净,我指的是一尘不染的干净,这不存在,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顿和无助。至于他,他不是叁言两语可以概括的人,他是朋友和合作伙伴,我不会将他简化成垃圾,这是我想告诉你的。”
&esp;&esp;林绮的信念有些崩塌,失控后错乱地喃喃:“你还在包庇他,我不懂你,就因为他是你世交所以你把我推出去,开始护着他?还是你们……难怪我在会议上看到你的眼神……”
&esp;&esp;“听好了,林绮,再说下去就过分,”陈知敏打住,郑重地唤她,一字一句在夜风中明明白白,“第一,我没有义务向你交代私人关系,你也不需要告诉我你和简力的同学关系如何;第二,你是这个项目的一分子,职责是推进项目,而不是审判我和其他人;第叁,回答我下面要问的问题。”
&esp;&esp;“什么。”林绮吸吸鼻子,问道。
&esp;&esp;“还要不要在这个项目里走下去。”陈知敏的手指轻轻划过啤酒罐。
&esp;&esp;林绮裹紧披肩,终于开口,声音变得很轻,“我不会退出。”她抬头,眼神变化,“从现在开始,我会对结果负责。”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