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她的模样越来越像画中人。
——却也越来越不像她自己。
婉儿抚摸着镜中的倒影,痴痴笑了。
嬴政。。。。。。很快,你就会看着我了。
只看着我一个人。
她对着铜镜调整姿态,一遍又一遍练习那个轻盈的转身,直到裙裾能划出同样优雅的弧度。
还不够像……她喃喃自语,突然暴怒地将妆台上的胭脂扫落在地。啪的一声脆响,惊得门外侍婢慌忙跪地。
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復那副温婉模样。她缓步走到跪伏的婢女面前,纤纤玉指抬起对方的下巴。
听说……王上今日又去了天机阁?
她声音轻柔,指甲却已深深掐入婢女肉里。
婢女疼得发抖,却不敢呼痛:是、是的……王上在那里待了两个时辰……
婉儿的眼神渐渐阴冷。
又是沐曦。
当夜,婉儿偶遇了负责天机阁洒扫的小太监。
小公公,她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塞进对方袖中,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手腕,我听说……王上近日夜不能寐?
小太监吓得面如土色,却抵不住金子与美色的双重诱惑。三更时分,一份誊抄的《起居注》便出现在了婉儿案头。
她如饥似渴地翻阅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嬴政子时必醒,醒来后必望向天机阁方向
每晚,他会独自在凰栖阁
最关键的——他曾在梦中唤过沐曦的名字
婉儿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她取出一方丝帕,在上面精心绣了一隻银色的飞鸟——与天机阁壁画中那只一模一样。
王上……她将丝帕贴在唇边轻吻,您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温柔……更值得被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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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日日精心装扮,徘徊于御花园,盼着能与秦王不期而遇。
可走了数日,她忽然察觉异样——
不是说凤凰栖梧桐吗?这御花园怎的一株梧桐都没有?
身旁的内侍低声道:王上命人将宫中梧桐全移栽去了凰栖阁……
婉儿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又是沐曦!
连草木都要为她让路!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宫人跪拜之声。
玄色龙纹袍角掠过石径——嬴政竟真的来了!
婉儿慌忙躲到假山后,却见他停在一丛芍药前,眸光晦暗不明。
那芍药开得极盛,緋红花瓣上还凝着晨露。
——像极了那年沐曦指尖轻抚过的那一朵。
王上~此花好漂亮啊~
记忆中,沐曦的笑语犹在耳边。
而彼时,嬴政只是凝视着她,淡淡道:盛放的花,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
如今花依旧,人无踪。
婉儿深吸一口气,理好裙摆,轻盈地走上前,盈盈一拜:
妾身拜见王上~
她今日特意着了与沐曦相似的素纱衣,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连行礼的弧度都精心模仿过。
嬴政闻声转头——
冕旒玉珠轻晃,露出那双令她魂牵梦縈的眼。剑眉之下,眸光如寒潭深不见底,鼻樑高挺如峰,薄唇微抿,不怒自威。
——近看更是摄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