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早已按鱼丽之阵埋伏谷口,盾如鳞闭,封锁出路;弓弩手佔据高处,箭簇缠油布,火光点点如鱼目映红。
“放箭!”
令下,火矢如流星坠谷,触木即燃。
夜风助火势,赤焰骤起,如巨鱼吐炎,瞬间吞噬整片山林。
韩军在火海中奔逃,却发现退路早已被秦军鳞甲铁阵堵死,哀嚎声湮没于爆裂的雷鸣之中。
火光冲天,映照着秦军冷硬的面庞。无欢呼,无躁动,唯有沉默如铁。
——他们知晓,此战不为掠地,而为雪耻。
为凰女,为那面绣凤战旗之下的誓言。
终战之后,韩王安被缚,押入咸阳。
章台宫上,嬴政御袍如墨,目光如霜。殿中无声,韩王跪伏于地,连连叩首,形如犬伏。
嬴政淡声:”你那只手……碰过她?”
韩王浑身战慄,尚未来得及辩白,侍从已将一物捧至案前——
一支玉簪。
簪身细长,如霜雪雕琢,正是凰女昔日所佩。
嬴政缓缓将其插入案上的韩国舆图正中,正是新郑之处。
韩王僕伏不起,泪湿衣襟。
韩朝廷,自此崩裂,党羽四散。
捷报传回之日,晨光初起。
凰栖阁中,窗外梧桐叶静。嬴政坐于榻后,正为沐曦梳发。他动作极轻,像捧着世间唯一柔物。
“韩已灭。”他低声,语平如水。
沐曦手中玉梳,忽地一声轻响,断为两截。
嬴政抬眼,神色一紧:”怎的?”
她未答,仰首望向远方晨雾…
“下一个……该是赵国了。”
——火未息,战未歇。
帝王伐路已啟,而她,已立于其途中央。
【时空管理局·量子演算舱】
程熵的眼眸死死盯着星轨模拟屏。
在浩瀚银蓝的星图上,一颗代表沐曦的蓝点被标註为“永久中断”,轨跡终止于——西安,黄沙之下。
怎么会是西安?
她明明是在战国时期上空执行「七国文化高密度採样」,预定着陆点是秦岭南麓的“古秦岭观测点”,而非西安盆地。
程熵指尖飞快滑动,调出「溯光号」失控前十秒的资料片段——
量子航道图像震盪、电磁泡塌缩、太阳粒子风暴、逃生舱啟动……
每一项都与教科书上的「偶发性时空褶皱」吻合。
但他不信。
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回忆起在训练舱里,自己怎么一遍遍教沐曦控制姿态调节器——
她第一次操作飞船时,手抖得像在画符。
她气馁地说:「学长你是不是后悔选我了?」
他记得自己怎么回的:
「沐曦,所有坐进这舱的人,我只教一种技巧——
你要把死亡这回事,当成选修课。」
「但活下来,是必修。」
……
他忽然低吼一声,一掌扫落演算台上的咖啡,滚烫液体溅上银白机壳。
咖啡打翻的声响还在耳边回盪,程熵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撑着额头,指节紧扣发根,乱抓着那头向来服帖的黑发,额角青筋微鼓,整个人像快从时间轨跡中脱序的异常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