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再快!
嬴政猛夹马腹,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展翼的夜鸦。他亲眼目睹神跡——燃烧的九尾凤凰自天际坠落,那璀璨的火光划破长空,将暮色染成赤金。
王上!前方就是大泽了!蒙毅高声提醒。
嬴政充耳未闻,眼中只有那团仍在燃烧的烈焰。作为已经完全掌控秦国军政大权的秦王,他岂会错过这等天降祥瑞?这或许是上苍对他霸业的认可,亦或是。。。
报!先行探查的侍卫策马奔回,在嬴政马前单膝跪地,大泽无凤!
什么?嬴政剑眉紧蹙,勒住韁绳。夜照发出一声嘶鸣。他分明看见凤凰坠入此泽,怎会无影无踪?
属下带人搜遍泽畔,只见焦土,未见凤踪。侍卫声音发颤,额头抵地不敢抬起。
嬴政眼中寒光乍现,正欲发怒,忽听副将惊呼:王上快看!二里溪边有异光!
顺着他所指方向,嬴政瞇起眼睛。在暮色笼罩的溪畔,确实有微弱的光芒闪烁,时明时暗,如同呼吸。
走!嬴政一抖韁绳,率先冲了出去。马蹄踏过焦黑的草地,空气中仍弥漫着奇异的梧桐香气。
《天降》
眾人策马奔至溪畔,忽见前方泥土翻裂,一颗巨大的银白色巨卵半埋于湿土之中,表面光滑如镜,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透明舱壁内里幽蓝微光流转,隐约可见一道人影静静悬浮其中。
凤、凤凰產女!有士兵惊得跪地叩首,声音发颤。
嬴政却已大步上前,玄色鹿皮靴踏入溪水,冰冷的溪流漫过靴面也浑然不觉。他抬手示意眾人噤声,目光死死锁住舱壁内的身影——
那是一位沉睡的女子。
她面容如月华般皎洁,眉目如画,肌肤莹润如玉,仿佛不染尘世半分烟火气。长发如墨,宛如水中晕开的墨痕。她身覆奇异银衣,衣料轻薄如雾,表面竟有流萤般的光纹游走,如同活物。
最令嬴政瞳孔微缩的是——
她的手腕内侧,一道幽蓝光芒随着脉搏缓缓闪烁,如同星辰呼吸。
王上,此物诡异,恐非祥瑞……蒙毅低声提醒,手已按上剑柄。
嬴政却抬手制止,目光未曾离开舱中女子半分。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透明舱壁——
滋。
一声轻响,舱壁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此乃神女。”嬴政声音低沉,”轻抬回宫,不得有误。”
他亲自监督士兵小心翼翼将”凤凰之女”运回咸阳宫,又命心腹将领带精兵返回,将逃生舱”凤凰卵”整体挖掘运回。
宫中最德高望重的太医被急召入宫,为昏迷的”凰女”诊治。
他欲探脉时,指腹下传来一股说不清的温润微震,宛如溪水流过肌理。女子手腕泛起层层如水波般的蓝光,微不可察,却叫他手心骤冷,几乎要缩回去。
“虽有外伤……然脉象平和……却久寐不醒……”老太医把脉良久,眉头紧锁,汗如雨下,手掌微微颤抖,声音也带上了罕见的迟疑与敬畏,“老臣……行医数十载……未曾得见如此奇症……”
嬴政挥退太医,独自立于榻前。烛光下,沐曦的黑发散落锦缎,宛如星河倾泻。他伸手欲触,又在咫尺处停住。
目光掠过她左手腕,那处肌肤透出一层淡淡的幽光,如月影轻拂水面,微微涟漪般流动。光纹极浅,若非烛影闪烁间恰巧掠过,几乎难以察觉。
“无论你是神是凰,”他低语,”既入我大秦,便是天意。”
五日后,沐曦在剧痛中甦醒。
映入眼帘的是繁复的木质穹顶,鼻端縈绕着檀香与药草混合的气息。她试着移动手指,发现身上的纳米防护服与装置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质地精良的曲裾深衣。
“凰女醒了!快稟报王上!”侍女惊喜的呼声穿透帷帐,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
沐曦猛然睁眼,刺目的青铜烛火映入眼帘。她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满锦缎的玉榻上,四周垂落的纱幔绣着繁复的凤鸟纹样。
——这不是逃生舱。
她心头骤然紧缩。耳畔侍女们急促的脚步声、远处编鐘的嗡鸣、空气中飘散的檀香……所有细节都在提醒她,这里绝非22世纪的医疗舱。更糟的是,她们说的是古汉语,音韵虽与她研究的战国楚地方言略有差异,但足以辨明含义。
“神女可觉不适?”年长的女官跪伏在榻前,额间沁着冷汗。
指尖传来锦缎的触感,沐曦在眩晕中勉强聚焦视线。神女?她们竟以为我是神女?她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必定是逃生舱坠落时產生的等离子异光,让这些古人產生了误会。
沐曦正欲开口,殿门突然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玄色衣袍拂过门槛的声响让她本能地绷紧身体,她胸腔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过。四肢关节酸麻刺痛,骨骼深处隐隐作响,似乎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逃生舱坠落时的衝击。
闯入者腰间的太阿剑首先映入眼帘——剑柄镶嵌的玄鸟纹是秦国王权的象徵。她的视线顺着玉带往上,掠过衣袍上繁复的夔龙与黼黻纹,最终定格在那张被歷史记载了千年的面容上。剑眉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审视着她,下頜线条如青铜器浮雕般锋利。
(是嬴政…)
【榻前对谈】
嬴政在榻前止步,玄色衣袍垂落,阴影笼罩着床榻上虚弱的女子。他凝视着她苍白的唇,语气出奇地柔和,与平日的冷厉截然不同——
“可需饮水?”
沐曦微微点头,喉咙乾涩得发疼。立刻有侍女碎步上前,手捧玉杯,却被嬴政一个眼神屏退。他亲自执起玉杯,指尖轻托住她的后颈,缓缓将温水喂入她唇间。
水珠滑落她的唇角,嬴政拇指一拂,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