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等,如果是景光的话,没有任何理由瞒着他这么重要的事,所以……
景光现在……又在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呢?
*
“你说,他们现在会怎么看我呢。”
玄心空结坐在宽大的椅子里,闭着眼睛,仰头,靠着后面的颈枕。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逸散在空气当中的轻笑。
“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是个阴险狡诈、反复无常的女人,说不定降谷零会觉得,是我绑架了你。”
“抱歉。”
诸伏景光站在她的身后,从椅背后轻轻探身,看着她的面孔。
感受到青年的气息,玄心空结稍睁开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为什么要道歉?”
“做出这样决定的人是我,下达命令的也是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背叛了他们。”
“嘛,不过也不是我想要这么做的。我现在并没有办法证明祂的存在,所以就算我说是为了阻止世界毁灭,他们也只会觉得是我疯了。我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和他们在这种问题上计较。”
“而且——就算他们肯相信,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组织里已经不需要眼线了,要不了多久,这个组织就会被所有人知道。”
“嗯……以那种疯狂的形象出现。”
“你不想他们也被贴上这样的标签,不是吗。”
诸伏景光低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如果是Zero的话,未必不会相信,不如说,他很大概率会选择留在这一边。”
“如果他留下来,今后想要再回到那边就难了。”
“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玄心空结接过了他的话,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任额上的温度渗进身体。
“你会后悔吗?跟着我,彻底脱离你原本的生活与命运,这样一来,你大概就永远也没办法再光明正大地回到阳光下了。”
“但你在这里。”
诸伏景光笑了,他轻轻抬起额头,换成一吻落在了她的额上。
“我很庆幸我有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相信你的选择,也相信我自己的选择。”
“我很庆幸,我可以一直留在你的身边见证。”
“这条路或许并不光明,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与你同在,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玄心空结轻轻笑了。
她感受着青年的唇在自己的额前摩挲,伴着胡茬刮过皮肤的粗砺触感。
“我没给你选择,你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说。
“我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久一点才会大费周章地做这种事,所以就算你想要离开,我也会毫不客气地把你绑回来。”
“我不会让你走的。”
*
事态如同一辆失控的马车,彻底朝着深渊一路奔袭而去。
在乌丸莲耶死后的第三天,东京都内千代田区的一处豪华的宅邸里发生了一起刺杀。
遭遇刺杀的政客菅原雄当场死亡。
案件发生三个小时之后,有人劫持了通讯信号。
一位年轻而漂亮的女性出现在了所有能接收信号的显示屏上。
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一双菖蒲色的眼睛澄澈到近乎透明——这实在是一副美好的画面,而她做的事情却和这样的场景格格不入。
她在屏幕上公开了菅原家自发家以来所做过的全部不法勾当,欺行霸市,黑白勾结,还有诈骗,谋杀,高。利。贷,黑。赌。场,非法买卖……累累恶行,罄竹难书。
“迄今为止,这位衣冠禽兽和他的拥趸顶着光鲜的外壳在法律的漏洞之间游走,而我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制裁了他。”
“我,还有我背后的组织‘乌鸦’,会对这次的刺杀行动负责。”
“这是一个开端,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们会用我们的方式来将这个世界的不安定因素消除,我们会用我们的方式来维护这个世界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