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把你放出来的人是朗姆。”
她说,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忠实地播报着迄今为止发生过的那些事实。
“我知道你在船上安装了炸。弹。”
“我知道你个自己准备了逃生的手段。”
“我知道你刚才给外面发送了信号。”
“我知道你想拿炸。弹的事和我谈判,然后争取到一点时间,等到你的人来。”
“我知道你不会履行任何一条在谈判中约定的条件。”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杀死全船的人。”
“普拉米亚,你看,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你也不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了。”
“你还剩三分五十六秒,所以,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
玄心空结其实对普拉米亚本身并没有什么恶感。
作为一名独行的罪犯,普拉米亚无疑有着得天独厚的卓群能力。
她强大,她狡猾,她冷血,她残酷。
她是游走在黑暗世界的狼,是罕有的,能让玄心空结必须打起精神应对的对手。
玄心空结不讨厌这样的对手。
也并不讨厌和普拉米亚之间的对战游戏。
但这场游戏,终究还是应该落下帷幕了。
普拉米亚是个穷凶极恶的恶徒,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她以伤害为乐趣,她的存在对周围的人来说天然就是威胁。
玄心空结之所以会站在她的对面,当然不是因为她自身想要守护什么正义。她很清楚,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善类,像她这样的恶人也和正义沾不上边。
这和立场无关,只是她觉得,普拉米亚的存在会对诸伏景光造成威胁,现在是这样,今后也同样如此,所以在更大的威胁出现之前,她决定将这个危险分子从源头上掐灭。
仅此而已。
“伊达在我来之前给你求过情。”
玄心空结又说:
“他是个警察,对程序正义有相当的执着,他觉得你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这样的私刑。”
“如果那家伙醒着的话,或许他也会为这件事跟我争执。”
说到这里的时候,少女的眼睫轻轻垂下,似乎敛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什么。
再抬起的时候,那双眼里却又恢复了原本无机质的样子。
“朗姆能把你从组织的牢笼里放出来,也能把你从刑务所你放出来。警察和检察厅都有组织的渗透,只要你活着,威胁就还会存在。”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而且在这里动手也并不归日本的法律管。”
“这里是公海。”
“普拉米亚,最后了,请安心地跟你准备的炸。弹一起永远在这片海域里沉眠吧。”
*
枪口飘着袅袅的余烟,衣服和脸上迸溅上了一小块血点。
玄心空结并不在意,也没有更多地在房间里停留。
普拉米亚死了,但是她的炸。弹还在船上。
先前她让健太排查过了两次,都没有找到疑似炸。弹的东西,但普拉米亚先前的态度明显是笃信她的炸。弹可以炸毁一整艘游轮,这样的体量并不是能轻易隐藏的。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普拉米亚是在她的第二次排查之后才从头开始组装了炸。弹,并安装在了游轮上的各处,要么就是,普拉米亚使用的炸。弹本身无法被现有的系统检测出来。
玄心空结更倾向于后者。
遗憾的是,普拉米亚死了,她也没机会再从那个始作俑者的口中得出关于炸弹的确切情报——当然,即使她活着,玄心空结想,以普拉米亚的狡猾程度,想从她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也同样很困难。
不管怎么说,拆除炸。弹恐怕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在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当然是从这艘岌岌可危的游轮上撤离。
还有多少时间呢?
玄心空结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在开始的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而这场比赛她必须得赢下来,她得活下去,她得把诸伏景光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止是诸伏景光一个人,还有诸伏高明,还有降谷零和伊达航,还有船上这些受邀前来的乘客们。
如果诸伏景光醒着的话,他一定不会将任何一个人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