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做……”
“到底应该怎么做……我要……我要怎么才能……”
“到底要怎么才能救你?”
“你醒醒,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没有回应。
陷入昏迷的人无法对她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有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里向外涌。
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她拥有来自祂的力量,她知道过去和未来,她有强大的战力,有聪慧的头脑,有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她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在这个世界上,她原本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但不是这样的。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不是这样的。
在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面前,她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如一个弱小又无助的孩子一样哭泣哀嚎。
保护。
她是想保护他的。
她是,想要将他隔绝在所有伤害之外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出现在了这里,为什么他还是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杂乱的,伴着什么熟悉的声音。
“他们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那是……!!”
玄心空结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朝着脚步声的来源看。
于是她看到了那个穿着修身的蓝西装的身影,在朝着他们的方向飞速靠近。
她看到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惊愕又担忧的神情。
闪回的记忆再次在脑海当中浮现。
又或者,那并非是真实的记忆。
因为玄心空结清楚地记得,在纯子离开的那个晚上,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诸伏高明的表情,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当时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但她想,当那个人靠近的时候,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玄心空结的脑海当中冒出的是一瞬飘远的念头。
或许那个时候,高明脸上带着的,就是这样的表情。
*
诸伏景光伤得很重。
所幸他的反应足够敏捷,在刀子刺进身体前的最后一刻,他稍微向旁边躲开了些许,于是刀子没有刺进要害的脏器。
但这种程度的伤口依然相当危险。
伤口刺得太深了,又伤到了几处血管,以至于诸伏景光一直处在失血休克的状态。
船上的船医在特设的急救室对他进行了基础的抢救,让他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也只是暂时的。”
为首的医生对倚在墙边的少女说。
“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有些治疗并没办法进行。能做到的只是暂时的维系。”
“而且……”
“船上的血浆储量并不多,这种程度的出血,恐怕维持不了太久。临时采血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以船上的条件恐怕很难确保安全性。”
“所以,他得尽快回到岸上,接受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但海上的信号并不好,如果不能和岸上联络的话……恐怕……”
少女并没有立刻作出反应,她抱着一把半臂长的和式胁差,木然靠在墙边——
打从他们进了这间抢救室开始,她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所有医生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他们有一点不合时宜的举动,她手里的刀就会立刻出鞘。
参与这场急救的医生没有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女人和船主小西俊夫之间发生过怎样的争执,也很清楚最终的结果是导向哪边。
他们按部就班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尽心竭力地挽留着那条垂危的生命。
“发生这样的事,我能理解你们作为家属的心情。”
为首的医生略有些上了年纪,说话的语调有些缓,听起来带着几分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