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空结这才想起,诸伏高明还在房间里。
在菅原明弘的助理来找她之前,她原本在这个房间里和诸伏高明谈话,她想在他身上确认什么东西,想要弄清楚自己心底里翻涌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她那么做了,可结果却是预想之外的糟糕。
她没办法得到一个能让她自己满意的答案,也并未来得及对诸伏高明进行什么解释。
此刻的诸伏高明脸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近密试探并不曾存在过一样,他一如既往地用平静而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她。
“发生了什么吗?你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玄心空结没回答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在看着那张和诸伏景光相似的面孔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不是他。
眼前的这个人和那个刚刚才被她驱逐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玄心空结很清楚这一点,她很清楚。
但是在看着面前的诸伏高明的时候,她的内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
她想见他。
想见诸伏景光,想要像以往一样,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这简直像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瘾,在分开的时候,会如此疯狂地在身体里蔓延和叫嚣。
这是爱吗?
爱是什么?
呼吸中似乎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翻涌的情绪向上冲击着神经,积聚在眼底,仿佛下一秒就会喷涌而出。
玄心空结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不行,继续下去是不行的。
她需要停下来,她必须得停下来调整。
“我没事。”
她轻声吐出了这一句。
“只是累了,需要休息。”
敌人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如果她不尽快调整好状态的话,接下来恐怕会陷入苦战。
至于诸伏景光的事……
或许睡一觉就忘了,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如此期望着。
*
离开这里吧。
一起逃走吧。
你不该屈服于这样的命运,你应该有不一样的人生。
侵入梦境的声音飘飘渺渺,让人听不真切。
玄心空结的意识分外混沌,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也分辨不清在她面前的说话的人是谁。
身上穿着的是圣女华丽的神袍,沉重的布料和头顶的装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近侍。
脑内出现了这样的概念,于是玄心空结知道了,站在她面前的,和她说那些话的人是她的近侍,是作为圣女的她从出生到献祭都会一直负责守护她的使者。
玄心空结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大脑混沌一片,她无法从中分辨出更重要的信息。
她也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但那并不重要,那个人不重要,她的近侍不重要,她自己也不重要。
她早已知晓了自己的命运,她会在十八岁那年被烈火吞噬,如羔羊般被献祭给神明。
逃走吧。
你应该是自由的。
自由……是什么?
爱……是什么?
玄心空结不知道,但是她还是向那个人伸出了手。
伸出了手,却只握到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