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气音将剩下的音节吞没在接下来的浪潮里。
她不知道,也没办法去知道。
因为他们不一样。
他和他哥哥,对于她来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感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依然分辨不清,但她知道,那不一样。
咬在肩膀上的力量渐渐地松了下来,变成了近乎柔和的亲吻。
亲吻着她在他身上留下的齿痕。
够了,这很好。
这是她从前的想象无法企及的好。
风浪暂缓,青年的手揉进了她的发丝。
“看着我。”
他说。
“空结,看着我。”
她缓缓抬起头,于是他望见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浅淡的菖蒲色里没有其他的东西。
只有他的影子。
*
灯光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玄心空结早就已经心满意足地睡去。
诸伏景光睡不着。
他看着那个躺在自己臂弯里的姑娘,看着她呼吸均匀,安恬的脸上还残存着些许餍足的神情。
空气很安静。
安静到几乎能听到外面海浪拍击船舷的声音。
诸伏景光的大脑却很难平静下来。
她对哥哥,到底抱有怎样的感情呢?
如果她真的很在乎哥哥,那么为什么会在哥哥面前提出要跟他离开呢?
如果她真的很喜欢哥哥,那么为什么又要和他做这样的事呢?
真是恶劣啊,或者对于她来说,他和哥哥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
那么他和哥哥之间的比较,也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哥哥是她曾经的恋人。
他是她现在的情人。
结果胜者只有她一个。
诸伏景光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描摹着她的眉骨,接着是鼻梁。
狡猾的家伙。他早该知道的,在这家伙开始游戏的时候就是如此,她从来都不会给别人留一点胜利的可能性。
她想要主宰一切。
而被她支配的人,根本就猜不透她想往哪儿走。
她想往哪儿走呢?
他们今后要往哪儿走呢?
诸伏景光轻促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
他无法想象这样下去会走向什么样的结果,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想这种事。
情人……是总有一天会被抛弃的存在。
他很清楚,却自欺欺人地不想承认。
柔软的发丝蹭进他的肩窝,发梢扫过皮肤带起的触感有点痒。
诸伏景光轻轻用手指将那些发丝拢了拢。
那对黑色的珍珠被放在了桌上的首饰盒里。
一对面具也被随意丢在了桌角。
他们在舞会上掀开了彼此的面具,他们应该得到神明的见证和祝福。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神明。
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