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必要……”
诸伏景光垂下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什么必要一直在这里提哥哥的事呢。”
他顿了顿:“哥哥就在长野。他一直就在那里。”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本人呢?
去找哥哥,去跟他说清楚,告诉他,她有多在意他,她有多怀念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反正哥哥也很在乎她不是吗?
哥哥那么温柔有那么聪明,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呢?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把他也牵扯到这里?
为什么要把他困在她的身边,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动心?
诸伏景光没能把这些问题问出口,那太狼狈了,只是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我当然知道他在长野……”玄心空结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原本指着柜台方向的手也缓缓地放了下来:“所以呢?”
“是希望我现在去长野见你的哥哥吗?你是想、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吗?”
*
她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如果他回答的答案是“是”,那么她下一秒就会坐上前往长野的列车。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诸伏景光莫名感觉到了一阵没来由的惊惧,在大脑来得及斟酌出更合适的词汇前,身体便先被本能支配着吐出不连贯的字句:
“不……不是,别……”
别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别去。
别去见高明哥哥了,别去想高明哥哥了,既然两个人都已经结束了,既然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那就别再见面了。
有隔阂就一直隔阂下去吧,不见面就一直别去见面了吧。
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就一直这样下去。
因为……
如果她和哥哥见面的话,她和他,他们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了。
连现在这样都没办法再维持下去了。
*
这是在担心她会继续荼毒他的好哥哥吗?
看着诸伏景光的表情,玄心空结这样猜测。
但这样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因为玄心空结压根就没有要和诸伏高明再见面的想法,不如说,对于那样的事情,现在的她简直唯恐避之不及。
不如说当时选择那种方式离开,就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出现在对方的世界当中了嘛。
她承认,她走的时候情绪稍微有一点激动,因为短短的两天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整个人都在混乱当中,根本就理不清,所以干脆就半是逃跑地死遁回了东京。
回东京之后的那段日子里,她翻来覆去地思考当时的事情,甚至想过偷偷摸去长野探望被她打伤的高明。
但不管怎么想,她和诸伏高明太不一样了,那个男人的身上有太多太多让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即使再见面,困惑也总是没办法得到解答,反而会越变越多。
她不想变成那样。
更何况——诸伏高明也是很在乎自家弟弟的,不是吗。
去年冬天的时候不就是吗,为了防备诸伏景光暴露在她眼前,他特意让弟弟别回长野过新年。
现在她和弟弟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而且完全都是她强迫的。再见那个男人,说没一点心虚是不可能的。
玄心空结想,如果诸伏高明知道她对景光做了那些事,那她之前在对方心里的形象肯定会变得更糟糕吧——啊,其实那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他的看法又不能改变什么。
而且在那个晚上之后,她大概也早就在对方眼里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那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反正他们不会再见了。
玄心空结又回头瞥了一眼柜台里的那束丁香,脸上重新带起了笑容。
接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站在店中央的、明显过分紧张的男人。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柔软的发丝贴合着手掌,那是她现在能触碰到的东西。
是属于她的,情人。
“别害怕。”她说:
“我们不会再见了。”
*
东京的气温比长野高上许多,下车的时候,诸伏高明便意识到,身上的这件外套似乎是有些厚了。
但这样的天气下又不大合适脱下外套,只着里面的毛衣。
所幸停车场离店铺并不太远,他紧走了几步,到达哪家店门口的时候,正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