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是匆匆换过的,头发也稍微有些凌乱。脸上的胡茬看着比平时更明显,大约是早晨起来之后还没来得及仔细打理过。
“你醒了。”声音有点哑。
玄心空结大脑尚且有些发懵,听他问了,就自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快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扶着她的肩膀,一只手去探她的额头。
玄心空结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他力气仿佛格外大,她没挣脱。
“别乱动。”青年说。
宽大的手掌撩过额前微有些濡湿的头发,冰冰凉凉地贴在皮肤上,倒是很舒服,玄心空结眨眨眼,用尚且带着茫然的视线注视着他。
“还是很烫……”
额上的手贴了半晌,接着缓缓蜷起,迟疑着,顺着她的脸颊抚进发间,他顿了顿,喉结微滚:“可能是昨天晚上着凉了,或者伤口……还好你醒过来了。”
“之前你一直都没反应,我正想着要送你去医院。”
“不过现在这个温度还是要去看看才行,你在这里躺一下,我……”
话说到半截,青年的声音猛然收住。
在他说话的时候,少女抬起了两条胳膊,抱着他的手臂,扯着他往自己的额头上放。
灼烫的呼吸喷洒在掌心的皮肤里,一瞬的触感让诸伏景光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你别走……”
虚弱的气音听起来像羽毛一样轻。
“不用、不用去医院。”
“有你在这里就行了。”
“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所以你就在这儿陪陪我吧,就在这里,别走。”
“……高明先生。”
*
高……明?
明明站在她面前的是他,可她喊的却是……高明。
情绪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但贴在她额上的手却还是不自觉地用上了几分力气。
诸伏景光的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将那个身体烧得软绵绵的少女拥进了怀里。
“好,我不走。”
“我听你说。”
“唔……”
她的身体不安生地扭动了两下,费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对满是迷茫的眼睛。
眼睫垂落又重新抬起,如此眨动了几下,她才慢吞吞地开口。
“景光。”
“嗯……是景光。你在这里呢。”
眼睛再次闭上之后,这回却没再急着睁开,脑袋沉沉地抵上了青年的胸口,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在他的怀里轻蹭。
“你在这里……啊,不过……嗯?”
“你怎么在这里呢、不是说……嗯,让你去找安室那家伙?”
“我都知道,你们肯定会在背后商量计划来防备我呢。哼哼……不过我才不怕。”
“凭你们两个才不能……”
这家伙……
诸伏景光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只是那声叹息中间仿佛又夹带了点无奈的笑。
都变成这副样子了,还在说这种虚张声势的话呢。
就像受了伤的独狼反而会表现得更加凶狠一样,是因为虚弱带来的不安吧,让她习惯性地亮出自己的爪子和牙齿,以作伪装。
手掌顺过她后脑滚乱的发丝,她的身体似乎出了不少汗,以至于头发都有些微微濡湿着。
在这种狼狈又虚弱的时候颠三倒四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像是出自本能。
手臂稍微收了收,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嗯。”
“我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