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说,樱桃,你一向是很让人放心的好孩子。”贝尔摩德用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脸颊:“既然这样,那么接下来我会派人和你的人交接,能抓到那个狡猾的家伙,那位先生也会褒奖你的。”
“我不需要那样的褒奖。”玄心空结说:“少让行动组压榨我两次,多给我点假期让我能好好享受蜜月——这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知道了。”贝尔摩德摆摆手:“那么我会向那位先生转达你的意思。”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玄心空结的肩膀:“祝你有个愉快的晚上。”
贝尔摩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边上。
在她消失之后很久,玄心空结才轻轻地“嗤”了一声。
还真是个烂透了的组织,所有人都顶着那样的嘴脸说谎,上一秒还在甜言蜜语,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刀剑相向了。
组织也好,村子也会,她生活的地方,都是这样的地方。
所以她从小就会说谎,就会伪装。
腰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温度,那是一只宽大的手掌,男人的手微微用力,于是下一个瞬间,她的身体跌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中。
玄心空结没想到诸伏景光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伸手抱住她。
今天晚上的戏已经完美落幕了,他不需要再继续这样的表演了。
但是温热的气息吹过颈侧的皮肤,在吐息之间,夹杂着青年磁性的嗓音。
“辛苦了。”
他说。
“突然这是在做……”
玄心空结想要推拒,偏在此刻,耳垂被温润而湿热的唇瓣轻轻含住了。
“一直一来,都辛苦了。”
直到这个时候,直到看着她和那个名叫贝尔摩德的成员之间的交锋的时候,诸伏景光才真正直观地感受到她在组织里的处境。
她其实并不受组织的信任,对于她来说,组织或许的确是一个可以随时踢开的负累,而不是她一定会负责、一定要保护好的“家”。
她曾经和琴酒在电话里吵架,伏特加也曾经因为她的缘故特地跑过来试探他,再加上今晚的贝尔摩德,她对组织内的那些成员态度都不算太好。
她一直都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挣扎啊。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会生病吗?
樱桃白兰地,她看起来那么强大,可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又倔强的,独自和世界抗衡的孩子。
像是在衣柜里,她抱住陷入恐慌的他一样,现在这个时候,他很想要拥抱她。
*
一瞬的触感让她触电般地想要发抖。
大脑仿佛被青年突如其来的热情击穿,甚至不能立刻表达他那么说的用意。
辛苦了?什么辛苦了?是在说今天晚上的计划吗?
但这种事对于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她才不会觉得有什么“辛苦”。
又或者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寒暄,就像平常的上班族在划水一天之后也会互相说上一句的话一样。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含义吧。
玄心空结这样想着。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不讨厌他突然的亲近和讨好。
她重新又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青年的身上,靠着他的身体,从他的唇齿间汲取自己想要的欢愉。
酒吧里的灯光昏黄,周围的环境也十分安静,没有任何东西能打扰到这一方愈渐升温的空气。
直到某一刻,吧台里侧的一扇门忽的被人推开,有什么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接着,玄心空结听到了装着沉重液体的玻璃瓶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一并碎裂的,好像还有某些公安先生的三观。
他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完全被看到了呢。
第47章凛冬将至(七)
降谷零,23岁,隶属于警察厅公安部的潜入搜查官,现在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考验。
三刻钟之前,他在那个名叫樱桃白兰地的女人的命令之下暂时离开了酒吧,等到回来之后,贝尔摩德已经离开了,吧台前是两道缠在一起旁若无人拥吻的身影。
——这种事情在组织的地盘发生倒也不算太奇怪,降谷零原本是打算拿出自己的职业素养,假装没看见的。
所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个和樱桃白兰地拥吻的男人,顶着一张和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幼驯染的脸!!!
到底是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眼前的场景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降谷零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开门的姿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