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殿里的长明灯也弱弱亮起,守着长明灯的弟子说,这灯亮了,人就彻底没灵力了。
“没有灵力的修士,自然也活不长了。”
那弟子的话仍如魔咒搬在她耳边环绕,但谢宁不信。
他答应过,会醒过来。
现在,这传音,让她不得不面对,无论宋逢安是生是死的事实。
谢宁站起身,宋嘉仰着头问道:“是我哥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别担心,我去看看。”谢宁安抚道。
前往一剑天的那条路她走了无数遍,但今天她走了很久,直到她走到一剑天的山脚下,沉响的丧钟如巨兽悲鸣般环绕着整个一剑天。
谢宁算了一下时间,九十九声丧钟。
是谁能让丧钟长鸣九十九声?
她不敢想。
此时的一剑天漫天缟素,悲泣不绝,她第一次恨自己能听到这么远的声音。
她走进正殿,侍礼的小弟子赶忙走了过来:“敢为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谢宁。”
小弟子似乎是新来的,闻言递给她白麻布,谢宁摇头拒绝了。
“我来找陈宛青。”
小弟子点点头:“好,您稍等片刻!”
陈宛青忙得焦头烂额,被小弟子喊进来的时候还在发传音,她抬头看见谢宁时,突然愣了一下,随后道:“你来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
陈宛青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能解答谢宁的问题,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说道:“今晨,宋逢安的长明灯被点亮,他的灵力也彻底消失了。”
“你们去后山看了吗?”
“司药说人已经和冰棺封在一起了,没了气息。”说罢,陈宛青惋惜道:“他终是没能挺过去。”
谢宁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他说他会醒过来的。”
陈宛青一时无话,看着谢宁的眼神,她转身说道:“我还有事,你你要不去宗祠看看吧。”
宗祠内,司药将宋逢安的牌位规规矩矩地立在了正中央,他沉默了好久,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长叹一声。
转过身,便看见谢宁发红的眼眶和一身寒凉。
“谢宁……你这是?”司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他看到谢宁走上前,现在宋逢安牌位前时,才知道她来做什么。
“节哀。”
谢宁摇摇头:“可我觉得他还活着。”
司药欲言又止,见谢宁将宋逢安那崭新的牌位拿了又放,心有不忍,偏过头去。
良久,谢宁轻声道:“罢了——”
她走出宗祠,却见外面漫天飞雪,雪簌簌地落在她的肩头,一时间,天地一白。
陈宛青看谢宁隐没在茫茫大雪中,突然出声喊道:“谢宁,留下来歇一晚吧!”
谢宁停滞在原地。
“好,那你要请我吃酒。”
她笑笑,走向陈宛青。
月色渐浓,漫天风雪下了整整一天,谢宁难得清醒,坐在一剑天的最高处对月独酌。
“骗子。”
她把酒壶放在一边,盘腿坐在雪地中,手边守着血剑,喃喃自语。
忽然,后背被温暖覆盖,漆黑色大氅扑掉了她身上的落雪,谢宁以为是陈宛青寻来,便没有动作。
但她听到了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叹息。
“天冷,回屋。”
来人嗓音清淡,衬着雪色更显寒凉。
谢宁却不觉得冷。
她猛然回头撞上了那双温柔的眼睛——
宋逢安俯着身,侧脸看向她,微微一笑:“阿宁,你在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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