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道:“以前我真的很难在天玄君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谢宁假笑一声,无力反驳。
周鹤回不明所以,俯下身小声问江小宣:“谁?天玄君和谢宁有什么关系?”
江小宣看着近在咫尺的周鹤回一愣,怯生生道:“可能……天玄君和谢宁仙君长的很像?”
“嘿,谁见过天玄君呢x?”
周鹤回直起身子,看向魔主,指尖绕着下巴转了一圈,在背后打量着他,忽然想到——
魔主还真有可能见过天玄君的真容。
一千年的事情若是没有铭刻在史书上谁也不记得,只有现在的魔主从过去走来,带着他们早已遗忘的记忆。
谢宁指着壁画上的人道:“这个是天玄君吧?连画上都没有留下容貌。”
魔主宋逢安道:“嗯,是她。”
随后周遭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谢宁看着壁画上的人物栩栩如生,中央天玄君扬起手中的长剑向魔族挥去,正对着天玄君的魔主将身后的一众人护在身后,地上摔落几截断剑,显得狼狈不堪。
再往后看,是天玄君站在最高处,地下众修士纷纷俯首称臣,而魔主被绑在巨柱上,接受着凌迟之刑,还有一众魔物在巨石之下饱受烈火焚烧之痛。
这幅壁画旁边有一行小字,但世事变迁,这种文字早已缺失,谢宁并不认识。
她道:“这上面写了什么?”
魔主宋逢安凑过来,这是魔族文字,大概意思是:“天玄君初创一剑天记影。”
谢宁道:“不可能!天玄君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建立一剑天?”
宋逢安这才认真地看了看这个壁画,见自己被绑在巨石柱上,痛苦地惨叫,巨石边是天玄君举着一剑天的律例,传颂示人。
修士们跪倒在地,整个魔族湮灭在了烈火之中。
他眨了眨眼睛,对谢宁道:“这是这一千年内发生的事?”
谢宁摇头:“天玄君当年确实带着一众修士讨伐魔族,但是从没有人提到过天玄君会将魔主凌迟在一剑天的山脚下,更没人残害魔族。天玄君执掌一剑天后,主持了魔族妖族修士之间约定了千年和平,是非对错由一剑天判定,死后留下法相互万世平安,她怎么可能是这般残忍的人?”
说罢,她将手覆在壁画上,宋逢安见她紧皱的眉头越来越凝重,问道:“怎么了?”
谢宁道:“这壁画是天然形成的,准确来说,这不是人为记录。”
周鹤回在一边听着,心道越来越离奇,赶忙问道:“那是什么?”
“这是预言。”
宋逢安声线有些冷,他这一声,犹如一记巨锤,砸在众人心中。
几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魔族向来比人族感知能力更加强大,所以在魔域形成的预言,从没有失败过。
这是第一个,与事实并不相符的预言。
但是魔族的预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天玄君是怎么避开预言上的内容,让事实走向既没有偏离原定结果,又避免了上面惨相的发生?
谢宁看着上面的壁画,从心底生出一股渗透全身的凉意。
对抗预言中既定的结果,天玄君依靠的是什么?
周鹤回问道:“这不算预言吧?一剑天建成,天玄君坐上掌门之位,魔主也没有经历那些残忍的刑罚。”
他虽然身为魔族,但是他并不知道区区一个预言能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还是个失灵的预言。
他抱着侥幸心理,问出了这个问题。
“怎么会不是?怎么可能不是?”
魔主哂笑一声,转过身背靠在壁画上,与“魔主”被束缚在巨石柱上的身影瞬间重叠,他抵着壁画,看向谢宁。
“想要违抗预言的定数,就要付出相同的代价。”
谢宁在他那双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情绪的双眸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几人认真看完了这代表预言的长壁画,画面时而粗糙时而精细,有些突起锋利地能划破手指,有些则被岁月沉淀成了粗粝的浅平面,谢宁看明白了这些画,也知道了上面的文字因何而生。
谢宁从没有觉得这些文字能这样沉重,上面记载了天玄君镇杀魔主的全过程,但是到最后一副壁画上留下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行大字:
“经纬万象,知行合一,替苍天行道,为众生鸣冤”
这是曾经宋逢安对她说过的话,宋逢安说,这是一剑天开山祖师天玄君为他们上第一课的时候让他们牢牢记住的一句话。
所以,天玄君来过这里,她欣赏一剑天审判之权,但不赞同对魔族众人赶尽杀绝。
但是她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怎么没见过?现在才出现?
周鹤回跟在谢宁身后,见她盯着这行字久久不言,问道:“怎么了?这行字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是天玄君教导一剑天弟子的箴言。”
宋逢安道:“所以,天玄君来过,看过这些画。”
“这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吗?”
谢宁将压抑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将天玄引到这里,然后让她重现了壁画上的轨迹,顺便诅咒了我被大卸八块?”魔主大人咧嘴笑了笑:“那他可真该死啊,竟然敢诅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