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长老明显更加沉稳,陈宛青恭敬道:“明月君。”
在一剑天,能称得上“君”的只有寥寥几人,都是当年与初代掌门天玄君一齐建立一剑天的开山祖师爷,明月君更甚,他是天玄君的亲传大弟子。
陈宛青和宋逢安地位虽高,但见了这些长老也要恪守礼节。
明月君道:“逢安,这邪修你打算怎么审?”
宋逢安面上没有表情,沉静地看着明月君,在场之人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一下就听出来了,明月君这是把宋逢安架起来了,宋逢安审,便要即刻将谢宁押入大牢,他不审,便是包庇邪修。
此刻连陈宛青都变了脸色,司药上前道:“明月君啊,逢安向来公正严明,又不会放走了她,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明月君不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宋逢安:“逢安,当初天玄君选中你,看的就是你知礼守节。”
见明月君一句一句将宋逢安围困在“礼节”之中,谢宁心下焦急,打算一人揽下。
她还未开口,便听宋逢安淡淡开口:“得师祖重用,非礼节之由,自我入门以来,所得之名,足矣。”
宋逢安第一次用自己的名声和威望来堵住悠悠众口,也是第一次,这么狂。
谢宁知道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了,宋逢安本在纷争之外,不该为了她成这种模样。
她向前一步,悄悄握住宋逢安的手,只见宋逢安身体一僵,她传音到宋逢安灵海中的声音坚定又轻柔:“宋逢安,审判我吧。”
宋逢安沉默着,不作回应。
谢宁在接触上他的那一刹那,便感受到了宋逢安体内的破碎,原来他根本还没有恢复,醒来便赶到此处为她开脱。
但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恢复了原身。
司刑长老道:“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以前的样子?百年前,你为那妖女谢宁写那九万字‘清正状’,百年后,你又护着你这邪修徒弟,若非你师父羽化前逼着你将那妖女的术法判为禁术,不知道你今日要护成什么样子!”
谢宁闻言,猛然抬起头,看着宋逢安的侧颜。
百年前,他为我写九万字“清正状”?
清正状是为冤死亡魂伸冤求正的诉状,焚于一剑天顶峰,以求沉冤昭雪,历来很少有人能为亡者写此状。
为亡魂伸冤者,要一步一跪,一跪一字。
清正状有多少字,就要跪多少级台阶。
一剑天足足有九万级石阶,若真是九万字“清正状”,那宋逢安从头足足跪到了尾。
谢宁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怪不得自己能干干净净的从被审判的苍穹巅中摘出来,还能被判为正道,怪不得自己百年前被误会灭了下修界三十三城,坊间却从没有有关此事的传言,怪不得,自己的名字还能被人所接受。
原来早已有清正状将自己保下来。
陈宛青知二人恩怨,长叹一声:“司刑长老,温雪身份特殊,逢安自有安排,何必闹成这样?”
“她有什么特殊?同为一剑天弟子,就她能修炼禁术?你们想把这里变成魔窟?”
明月君对身后弟子挥挥手,指着谢宁道:“把她带入八十八牢等待审判。”
宋逢安挡在她的身前,沉沉地注视着明月君。
明月君道:“宋逢安,你这是摆明了要袒护邪修?”
“不。”
一边的陈宛青笑笑:“明月君,在处理温雪这件事上,掌门与我自由定夺,但你勾结魔族,动摇一剑天守护阵法,又该当何罪呢?”
明月君勾结魔族?
谢宁见他垂在身边的手微微紧握,回怼道:“见势不妙便给我扣帽子?该说真不愧是你吗?陈宛青?”
“非也。”陈宛青抬手,指着明月君的手腕,问道:“若我没猜错,手腕上有能够号令魔物的咒纹吧?”
明月君道:“我所修咒法,身上有咒纹很奇怪吗?你怎么就认定是号令魔物所需?”
他扣着手,谢宁看不到手腕处的咒纹,刚刚魔物进攻的气势,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原以为是潜伏在其中的魔族或是黄云天使然,没想到竟和明月君有关。
眼看明月君陷入无援助之境,却不曾想天空中几道御剑的身影奔来,眨眼间,便来到了众人跟面前。
为首之人,谢宁认得,万宗门掌门,也曾讨伐过她。
一剑天,主审判,正规距;万宗门则主统筹,掌管修真事宜。
万宗门掌门云霄子与天玄君等人一同创立了修真界,在此有着极高的威望。
但他常年闭关修行,不参与修真杂事,唯有他受明月君和无相所求,出面讨伐那次。
宋逢安面色更差了,他此刻了然,这明显是针对谢宁的一场局。
谢宁看向无相,但见无相也在注视着她,面露嘲讽。
她哪里不清楚,无相此次是真想让她死了。
松开宋逢安的手,她默默后退几步,引得宋逢安不由得回过头看向她。
谢宁笑笑,“看来今日我不入那一剑天八十八牢,你们是不会放过我了?”
明月君道:“你偷练邪术,误入歧途,我等不过是正清规,何来为难一说?”
“说的比唱的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