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颤,“当时我把那套满绿套装拿出来看了三遍——手镯的纹路、吊坠的雕工,连鉴定证书上的编号都对过,跟国检系统里的信息一模一样!而且这批货是咱们自己工厂加工的,选料、雕刻、抛光都是老工人盯着,每一步我都让人记了台账,怎么可能有假货?”
“自己工厂加工就不会出问题?”马天雄冷笑一声,手指在桌上敲得“咚咚”响,“去年曼德勒的原石问题,还不是让人家把货藏在你妹妹房间里,还让克家军把人扣了!”
马琪琪坐在旁边,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裙子的下摆——曼德勒的事是她心里的刺,现在被父亲提起来,更是觉得丢人。
马明哲也急了,声音提高了不少:“爸!这次真不一样!工厂的监控我调出来看了,从原石切开到做成成品,没一个外人进去过!加工的老工人跟咱们家做了十年,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监控查了,仓库到会展的监控呢?”马天雄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似的,“货从仓库运到会展中心,路上没出问题?卸车、摆展的时候,没外人碰过?”
提到监控,马明哲更是无奈,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查了……都查了。仓库装车的时候,是咱们家的安保盯着,每箱货都贴了封条;运货的车是公司的专用车,司机和跟车的都是老员工,路上没停过;到了会展中心,卸车、摆展也是咱们的人,没让外人碰过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至于监控,我甚至让技术部把监控放慢十倍看,连个苍蝇都没飞进去,真的没异常……”
“那货怎么就成假的了?”马天雄的声音里满是失望,“总不能是货自己长腿变了样吧?”
“那就是在会展上被人做了手脚?”马文博问,眼神里满是疑惑,“比如有人趁咱们不注意,把真货换走了?”
“会展上咱们展位前一直有人盯着,连客户摸展柜都得戴手套,怎么换?”马明哲摇摇头,“而且那批货摆在中央展柜里,玻璃是防弹的,钥匙只有我和琪琪有,别人根本打不开!”
“那就是没头绪了?”马天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马明哲的脸瞬间涨红,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没料到会出这种事,现在说再多理由,都像是借口。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他抱在膝盖上,跟生意伙伴说“这是我马天雄的长子,以后马氏就靠他了”;
想起十八岁那年,父亲送他去国外读商科,临走前说“明哲,爸对你寄予厚望,别让我失望”。
可现在,他不仅没守住马氏的招牌,还让珠宝展变成了笑柄,心里像堵了团火,烧得他难受。
“琪琪,你负责的市场宣传,展会当天那么多负面消息,你为什么没及时压下去?”马天雄的目光又转向马琪琪,语气依旧严厉。
马琪琪缩了缩脖子,双手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爸,我……我联系了公关团队,可负面消息传得太快了,还有人故意带节奏,我们根本压不住……”
“压不住?”马天雄冷笑一声,“我给你的公关预算,是让你关键时刻‘压不住’的?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了正事上,就掉链子了?”
马琪琪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知道父亲最讨厌哭哭啼啼的样子,只能咬着嘴唇,把委屈咽回去。
接下来,马天雄的目光扫过马文博和几个马家小辈,语气更冷了:“还有你们,文博,你负责的安保,连仓库都看不住;浩宇、明辉,你们跟着明哲做事,就不知道多盯着点?现在倒好,马氏的脸,全被你们丢尽了!”
马文博吓得赶紧低下头,手指抠着裤子缝,连大气都不敢喘。马浩宇是马天雄堂哥的儿子,平时最活跃,现在也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叔,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大胆,敢动我们马家的货……”
“没想到?”马天雄打断他,“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没想到’!你们以为马家的招牌是摆设?就凭你们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迟早把马家珠宝产业败光!”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目光扫过所有人,“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的项目提成取消,什么时候把这次的损失补回来,什么时候再恢复!明哲,你暂时停职,在家反省,等我想清楚怎么处理你再说!”
“爸!”马明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甘,“我知道这次错了,可我不想停职!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把损失补回来!”
马天雄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这次的事,影响太恶劣,你必须反省。散会!”说完,他转身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人僵在原地。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没人敢说话。马明哲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他知道父亲是为了马氏好,可停职的决定,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他脸上。
从小到大的期望、父亲的失望、旁人的议论,像无数根针,扎得他心里又疼又怒,可这股火,却没地方泄。
“哥,别生气了。”马琪琪走过来,小声安慰,“爸就是一时气话,过阵子就好了。”
马明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烦躁:“别跟我提他!现在好了,停职反省,跟废物一样!”他看向马文博和几个小辈,“走,跟我出去喝点,别在这儿待着,憋得慌!”
马浩宇赶紧点头:“好啊哥!我们就去上次那家夜总会,环境好,咱们去那儿放松放松,别想这些烦心事了!”其他几个小辈也赶紧附和,他们也被骂得憋屈,正想找个地方泄。
马琪琪皱了皱眉:“去夜总会?不太好吧,万一被爸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马明哲打断她,眼神里满是戾气,“我现在都这样了,还怕他说什么?走!”
晚上八点,“鎏金时代”夜总会的VIp包厢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包厢中央的茶几上,摆满了洋酒和果盘,几个穿短裙的陪酒小姐坐在马家众人身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马明哲坐在沙正中间,身边的陪酒小姐想给他倒酒,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碰我!”
小姐吓得赶紧缩回手,缩在沙角落,不敢再说话。马明哲抓起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他却毫不在意,眼神里的怒火一点没减。
“哥,别喝这么急,伤身体。”马文博递过一张纸巾,小声说。
“滚开!”马明哲挥手打开他的手,纸巾掉在地上,“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开会的时候怎么不帮我说话?”
马文博吓得赶紧缩回手,不敢再吭声。旁边的陪酒小姐们互相递着眼色,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她们能看出来,马明哲心情极差,生怕自己触了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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