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后宫里的嫔妃,无论地位高低,除了身子不适的基本都来了,大伙儿坐在坤宁宫正殿大厅里,着急的等待着。
当然,并不说大伙儿都十分担心苏柔的安危,但是没人能不在意苏柔生的这一胎,若是个皇子,这可是自太子后又一位名正言顺的嫡子,又有皇后护持,这孩子一生出来就注定了不凡。
若是个公主,那至少在场有一半人会松一口气。
康熙亲自守在门外,梁九功站在一旁,相劝又不敢劝,皇上对皇后如何,梁九功作为一路跟随着皇上过来的老人,是最清楚的,这种时候,还真是不好劝,他只能默默站在角落里,同时让就几个弟子好好盯着另一边,可别让人在这种时候浑水摸鱼。
房间里,再次传来了苏皇后的呼喊声。
康熙闭了闭眼,极力按耐住内心的急躁,再次问道:“里面到底如何了?这都一个时辰了,太医呢?”
太医听了诏令,只能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回皇上,这都是妇人生产必经过程,这,这恐怕是一时半刻无法结束的。”
“朕知道妇人生产不易,但苏皇后本就体弱又格外怕疼,就没有什么法子可以缓解一二吗?”康熙眉头皱得死死的,盯着太医道:“若是尔等能想出应对之法,朕重重有赏。”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诺然应是。
太医们去探讨方法了,康熙听着里头传来的高高低低的痛呼,来回踱步,终于,他忍不住了。
梁九功见康熙竟然用手推开了产房的大门,顿时一个激灵:“皇上!”
里头正在努力嬷嬷、宫女以及专门扶着接生的三个婆婆正在紧张的盯着苏柔,不紧张不行,以康熙如今对皇后的重视,若是皇后有个什么差池,那她们大概率是走不出坤宁宫的。
尤其是,产婆们想起进来时,皇上亲口交代的话:若是有个什么,必须保大人!
这个时代,关键时候在孩子与女人中选择女人都不多,产婆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事先交代必须保大人,还是当今圣上,她们这会儿可真是恨不得替苏柔努力,早早平安生下孩子,好叫她们少些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康熙进来了,一屋子的女人纷纷错愕的看着他,女人的产房,向来是血腥的地方,惹人忌讳,不应该让男子进来,结果全天下最尊贵的皇帝却大步走了进来。
“皇,皇上。”吓傻的人里有人下意识行礼,其余人也要纷纷跟着做,被康熙抬手制止。
“都免礼,皇后到底如何了?怎么这么久还不见动静。”康熙大步走到苏柔身边,伸手小心的握住了苏柔的手。
他怕冷着了苏柔,进来前特意烤暖了双手。
苏柔也没想到康熙会闯进来,但是还不等她说话,下腹又传来了阵痛。
“柔儿。”康熙看着躺在床上满头大汗,面色苍白的苏柔,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瞬间在心底蔓延,赫舍里氏难产而亡,他爱新觉罗玄烨命硬,迄今为止已失去了三位皇后,但他不能失去苏柔。
康熙紧紧握住苏柔的手,不断的向菩萨祈祷,又与列祖列宗告罪,若是有什么苦果,便降临到玄烨身上吧。
“柔儿。”康熙脸色惨白,看起来并不比床上的苏柔好多少。
“好疼。”苏柔疼的冷汗直冒,黑色长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冷白的脸颊上。
康熙轻轻给她拨开发丝,安慰的吻了吻苏柔的额头:“不怕,柔儿,朕陪着你,你还吃了那么多调理身子的药膳,肯定不会有问题的。”说着,康熙头也不回道:“你们不必在意朕,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紫汀几人也不敢停手,稳婆见皇上竟然亲自入产房,不管这合不合适,但足见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那是实打实的,不由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一直到后半夜,房间里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图啼哭声,苏柔顺利诞下了一个皇子,母子均安。
苏柔看了孩子一眼后,便累的睡了过去,康熙为她细细擦拭了脸上半干的冷汗,又与紫汀等人一起给苏柔换下了脏污的衣服,康熙动作轻柔,他力气又大,轻松就可以托起苏柔,几人一轮动作下来,困乏的苏柔都没有醒来。
稳婆也是大开了眼界,她是宫中御用的稳婆,年轻时些她也曾在宫外的达官贵人府上接生过,这种时候,做男人的,能在外头等着已算不错,不少男人在外头,等妻妾生了,才匆匆赶回府上。
皇上不仅在皇后娘娘生产时不顾禁忌与血污陪伴在侧,产后也不曾离开,这可真是亘古未有之奇事!
安顿好了苏柔母子,康熙大手一挥,赏了坤宁宫上下一年的月俸,又让人给稳婆厚赏。
一时间,众人纷纷高兴的跪谢皇上。
院子里,因康熙不顾身份,直接进入孕妇产房的举动议论纷纷又饱含羡慕或嫉妒的嫔妃,听闻这个消息,顿时生出了各种心思,有想要死死抱住皇后大腿的,也有想要为儿子铺路,除掉这中宫嫡子的。
其中最为不淡定的要数赫舍里氏妃,眼看着得宠无望,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在后宫支持太子这个重点工作上,现在却面临了这样大的难题,轮受宠,她与皇后根本不可相提并论,太子殿下呢?皇上如今虽宠爱太子,但对中宫嫡子难免不会爱屋及乌,往后太子又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自古以来,女人的枕头风都是很厉害的,历史上有不少因为皇上的后宫,而太子之位不保的储君。
苏柔没生出皇子之前还好,生出皇子后,没人不会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皇后必然会为所出皇子争夺储君之位!
赫舍里氏妃回了自己的寝宫,很快的,消息就传出了皇宫,皇后已平安诞下皇子。
索额图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府中幕僚商议如何应对,赫舍里氏府中幕僚很清楚索相的性格,纷纷提出快刀斩乱麻的提议,只有其中三人提议从长计议。
三人中为首一人更是道,如今绝非妄动的好时机,一则皇上对皇后娘娘感情深厚,又喜得皇子,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皇上对小皇子自然是爱屋及乌,若是这时候对小皇子出手,必然会惹怒皇上,若是事情办的滴水不漏,叫皇上也查不出丝毫痕迹,那倒还好,也就是被皇上怀疑,懂得都懂,但若是一着不慎叫皇上查了出来,恐怕赫舍里家族也难以承受这种打击,甚至太子殿下也会被连累,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索额图为什么这么做,这件事情,不管太子殿下有没有参与,在皇上那儿,太子殿下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太子殿下若是同时失去了赫舍里氏的支持和皇上的信任,其余皇子又已长大,羽翼渐丰,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另一则,则是民意,尽管在坐的基本都不怎么把这东西放在心x里,只一个两个、十个八个、甚至成百上千他们也有办法让这些人开不了口,但若上万人之众呢?这些人分布在大江南北,身份各异,这种时候,大伙儿就不得不考虑这个民意了,尤其是里头还有不少读书人、富商乃至于朝廷命官。
索额图的脸色黑的彻底,这完全不是他想听的,他更想有个能切实可行的无声无息的弄死小皇子,最好连皇后也一并解决的办法。
其余幕僚纷纷默不作声,道理谁都懂,但是事情往往不能想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