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晧:“嗯。”
“我们得把小安氏带上。”
萧晧看着她。
江乔摆出讲道理的姿态,认真说,“你对我好,我知道。但这里不是东宫,不能叫别人觉得我跋扈、刁钻,非要占着你不放。”
合情合理,但不像是她会说出的话,做出来的事。
萧晧恍然大悟似的抬起脑袋,“你要装贤惠了。”乐了,“从前不知道,你还是个会贤惠的?”
他以为,是因她要去见楚王。
江乔轻轻翻了t他一眼,没计较他话语中的戏谑之意,继续点着妆容,算是默认。
私下的相聚,远比明面上的宴席更能叫人瞧出关系的远近,小安氏被允许一同跟去了,但并未表露出太多的欢喜。
她落后萧晧和江乔半步,目光像是蚊虫飞行的轨迹,若隐若现,若有若无,不断在二人背影徘徊。
“啧……”萧晧不自在,扭过头去,直截了当问,“你有事?”
小安氏猛的抬起头,后知后觉露出一个笑,刚想说什么,却对上了一旁江乔的眸子,黝黑的,一眼望不到底的,像是荒宅中的一口枯井,因久无人用,故不知深浅。
“安美人想说什么吗?”江乔轻声问,依旧望着她。
倒是看不出她的心虚,小安氏不知为何,竟别扭了起来,又一次想起昨夜听到的话语,一边认为这位江奉仪当真是胆大包天,一边又觉得她不过如此,她如此想着,因有了把柄,也渐渐有了底气。
她直起了身,用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上扬语气,答,“只瞧着江姐姐和殿下走在一块,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
江乔微笑。
小安氏也笑着。
萧晧左右都看了一眼,是瞧出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却无心去判官司,只拉起江乔的小手,很偏心地中断了这插曲,“走吧,二叔还在等我们呢。”
江乔点点头,二人扬长而去。
没走出几步,萧晧忍不住搭腔,“你同她又闹起来了?”
“没有。”
“真没有。”
“好吧……你又糊弄我。”
小安氏继续在后边跟着,听着他们打情骂俏般的对话,那一颗刚刚热起来的心脏冷下去不少。
是。她是知道了江乔的琐事,但无凭无据的,她说出去又有谁信?
看着萧晧对她的亲热劲,小安氏少了拨乱反正的勇气,只好很不甘心地决定,先按下此事,从长计议,以谋后定。
而她的犹豫,被江乔尽收眼底,或多或少,她都松了一口气。
这楚王府,虽被江乔戏称为楚王宫,但这府中规矩却远远不及宫中森严,处处时时都会显露出如同寻常百姓家中的随意。
对着一桌子饭菜和空空荡荡的主位,哪怕是萧晧也茫然了片刻,他问,“二叔呢?”
仆人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穿着窄袖,踩着长靴的楚王汗津津地走了进来,从仆人手中接过帕子,草草擦了额上的汗,一边将手中半新不旧的马鞭递了出去,道,“今日天好,去外头跑马了。”
又自个儿笑,“不比年轻时了,就如今这份量,我那宝贝驹儿得哄着求着,才肯叫我骑上去。也没走多远,一人一马都要在那儿喘。”
这白白胖胖的楚王甘愿拿自己当话头,引人一笑,大伙儿自然而然是要配合的,一时之间,这屋内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这场家宴,主角是这对叔侄,江乔也好,小安氏也罢,都是陪客。
在此事上,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等用完了早膳,萧晧喝着北疆特色的牛乳茶,兴致勃勃提出了狩猎的事。
“长安城太小,哪怕封了几座山,围起来当猎场,也还是挤得很,我可是一直想着这北疆的天地和草原呢。”
楚王却犹豫了起来,“小虎子……我可不敢带你去,你出了点什么事,皇兄不得扒了我的皮?”
萧晧摆摆手,冷笑一声,“他忙着和那群大臣打交道呢,顾不上我。”
二人又说了几句,在萧晧的软磨硬泡下,楚王也半推半就答应了。
约定了半月后,天气暖和些,山间融了雪,便一同去狩猎。
这时,一直闷声不响,专心当着陪客的江乔却出了声,“殿下,我能跟着一同去吗?”
两个殿下的视线都落到她面上。
“为什么不能?”异口同声。
两个殿下都愣了愣,然后相视一笑。
“小虎子,这就是你不好了,我们不学汉人那一套,女子也该被放出去,看看这广阔的天地。”楚王点了点萧晧,半真半假地说,又扭过头来看江乔。
这是这位年长的殿下第一次拿正眼瞧她,江乔腼腆地垂下眼,但心中却是很冷静,任凭是谁,在短短一个清晨,被明里暗里打量了无数次,都会波澜不惊的。
终于寻到一个名正言顺打量时机的楚王探过头来,又问,“你几岁了?瞧着好小。跟了你家殿下多久?
很关切,但不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