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清楚,一旦萧晧出事,他们也要朝不保夕,很快,这群人杰便商量出了对策。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楚王是否有心谋逆一事,会有数人去核查,要紧的是萧晧。
“若楚王真有心谋逆,想来早已豢养私兵,只靠太子近卫千人,是难以稳定局面,还请张公公亲自去一趟临近的浚县,请求支援。在下会率领精锐百人,亲去悬凉山,誓死护卫殿下。”秦将军三言两语总结。
张灿应下。
眼见人要散,江乔站起身,“我要一同去。”
她看向了秦将军。
其余众人,都看她,所有人都知道,江乔来时,是一路坐着马车的,一半是因萧晧对她的偏爱,一半是因她自身的娇弱,并不信她的小小身板,就跟得上快马加鞭的精锐队伍,颠沛一路。
而专程派一辆马车拉着她,也不切实际。
秦将军一直没松下的眉头皱得更紧,却是客气了很多,“还请奉仪娘娘留在此地等待,会有人保证您的安危。”
言下之意,离了此地,就无人顾她的死活。
“可你们,我并不信。”江乔一边说,一边轻扫过这一张张面庞。
对着这双黑色的眼,没有人能再反驳一句了,她的不信,有理有据,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萧晧出事一事的,但她就是发现了。
并且,在场的所有人都笃定,如果这屋子内,只剩下一人还盼着萧晧回来,那就是她——这位只能依附太子而生的,柔软美貌的小奉仪。
秦将军很快就安排齐全了人马,其实并无百人的精锐。
此事事发突然,马匹和武器都来不及准备,既要顾及着楚王的耳目,又要分秒必争,到临近出发时,这临时的队伍之中,也不过小数十之人。
但数十人,都是信得过的。
“奉仪娘娘,请——”
秦将军上了马,江乔有样学样,也抓紧了缰绳,上了身边的一匹枣色小马。
她只是不精于此道,不代表不会骑射。
在秦将军略微惊讶的目光中,江乔催促,“秦将军,快出发吧。”
她迫不及待。
秦将军一点头,多了一份信任,他想,在保证了萧晧安危一事上,他和江乔是天然的同谋。
一众人飞驰出去。
一出交山郡,到了荒野上,这数十人的队伍又按原先的安排,三两成群向四面八方分别前去,一旦找到萧晧,他们会点燃狼烟,通风报信。
而江乔和秦将军留在城门处,是静候佳音,也是纵览全局。
“敢问奉仪,是如何得知此事的?”秦将军冷不丁出了声,这是事发后,一直压在他心头的疑惑。
江乔抿了抿唇,不答。
只当她是不信他,也正常,秦将军对她一抱拳,“若不是奉仪心细如发,在下就要闯下大祸了,等此次回京,在下会如实向陛下禀明此事,还请奉仪替在下美言几句。”
“提前祝贺奉仪了。”
这位穿了将军皮的兵痞子是想借此向她表达善意,化干戈为玉帛,他在长安城经营多年,到底不会再如从前一般莽撞,也清楚官场不是战场的事实。
江乔还是不答。
秦将军自说自话,也没有不满。
不一会,西南方向升起了一缕青烟,江乔目光一冽,不等秦将军再说,她已策马扬鞭,飞身离去。
自悬凉山走出,不过十里的位置的一处小小山洞,萧晧一身泥泞,面色不善,细看,他的左腿处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碎布,布上漫着血,血中混着泥,而他身边只剩下二十几个同样的狼狈不堪的亲兵。
今日,他本与楚王相约狩猎,却不想,那箭却是从身后而来——他的好二叔,不知何时生出了谋权篡位的心思,想要挟持他,以逼长安城。
还要感谢他的好二叔,只打算挟持他,那箭是瞄准他的双腿,一箭落空,一箭射中,否则,他早该死在当场!
听完秦将军的汇报,萧晧面色更加阴沉。
秦将军小心翼翼,“殿下还有何指示?”
“不,你们做得很好。”萧晧扯开嘴,是一个又冷又狠的笑,“他不识好歹,不肯做一个富贵王爷,那就去死吧。”
他解下身前玉佩,扔给了秦将军,“这是父皇赠孤的生辰礼,见此物既见孤。”
“你拿此物快马加鞭回长安城。”
秦将军双手捧着玉佩,心在颤,眼发亮,楚王未能一击制敌,已失了先手,信使也已来报,说浚县太守已率兵前来。
情势大好。
可萧晧动了怒,不肯小打小闹结束此事,只要将这玉佩送到长安城,那便是调动三军的事。
北疆的腥风血雨?
至少,楚王要死无全尸。
秦将军还紧着一根弦,“那殿下的安危……”
“死不了。”萧晧一摆手。
这个地方,是他死了数百亲卫找到的,只能容下数十人,纵使楚王养了私兵千万,也只能派几十人进来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