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儿说,如果不是江乔,她根本不会同殷良娣斗得这么狠。
江乔却说,她早劝过安乐儿,安分守己就好,但她不乐意,认为殷良娣有皇后撑腰,不早早将她斗倒,她们二人迟早再无立足之地。
必然是有一人在撒谎。
可无论是哪一人的话语,都无法被印证。
温昭沉咛片刻,问出了关键问题:“奉仪,当日去探望安乐儿,是否有人陪同您?”
只要有第三者的出现,这晦暗不明的角落便能被探清。
而这个第三者,是存在的。
姝娘。
江乔微不可闻地一怔,快速思考着,是否该说出姝娘的名字来。
若说出来了,姝娘又是否会吐露出这一切?
她从来都不是全心全意信着姝娘,只是看她好拿捏,耳根子软,这才用她。
若姝娘心向着她,哪怕这温昭再有本事,也无力回天。
若姝娘不向着她……
“奉仪?”在江乔的沉默中,温昭的猜测渐渐生根发芽,这是本就存在的,名为“怀疑”的种子,他有他的原则,不偏听不偏信,哪怕在旧相识面前。
“有。”她一个人不可能将事事都安排妥当,况且当日的卫兵是看见了她同姝娘二人的身影。
在这一个问题上,江乔没再纠结。
“是谁?”
“温大人得知后,是要严刑峻法伺候吗?她可不是我,没有奉仪的品级保驾护航。”江乔警惕。
这也合乎常理。
江乔并不信他。
温昭面色平和,解释,“在下并不是滥用刑罚之徒。”
江乔并不关心温昭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只知道,与t其赌姝娘对她有几分爱护,不如彻底将她藏起来。
而她,也绝无这个勇气主动冒出头来害她。
心思已定,江乔再次出声,便能坚定许多,只话不能过于直白,还该扯大旗。
“不成的,总不能叫她为我鞍前马后,还白白受你一顿拷打。就算传出去,也绝无这样的道理。温大人既然有本事,大可自己去找她。到那时候,我也无话可说。”
她耍无赖。
温昭也无奈,这对于这样的江乔,他也有几分困惑。
“从前见奉仪,并不是如此……胡搅蛮缠的。”他委婉地说。
甚至可以说是泼辣。
至于寻常的姑娘家,是否会直接找到大小是个官的他,威逼又利诱,温昭并不清楚。
江乔瞪他一眼,“我们才见过几面?”
不算今日,是两面。
温昭无声说,更冷静了几分,“奉仪莫要让我难办。”
“难办?我?”
江乔笑了一声,也慢吞吞想起了这人的“难办”,当初找他求情,他不肯高抬贵手,这大半年过去了,这温昭一如初见,仍是个不可雕琢的榆木脑袋。
但她却不同了。
“若我非要如此呢?”她施压。
温昭问,“奉仪是要以势压人吗?”
江乔爽快,“对。”
温昭沉默。
江乔继续冷冷盯着他,希望他知难而退。
长长的对峙,忽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可是奉仪的贴身丫鬟?”
温昭猜到了姝娘。
而江乔已顾不上他的发现,她扭过头,直勾勾看向门外。
并不知道天色是何时暗下的,他又是何时来,但天已全然暗,他正在。
幽幽冷冷的月光中,江潮生立在院子中,月白衣裳,乌黑长发,唇是朱砂色,眸是秋水流,他就站在那儿,彷佛下一刻,要乘风而去。
再也抓不住。
这一位假嫦娥,男仙子远远地望着她,又是这场景,江乔咬着唇,想说什么,可他已经挪开了视线,望向了温昭,也客气,“温兄,在下已同尹相禀明此事,已得大人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