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语气平常,把簪子放在柜台上。
魅鱼脸色变了下,声音压低了些:
“跟你昨儿说的,三日后子时要来的那个‘客’,有关系,对不对?”
木无悔点头,
嗯了一声。
她看见魅鱼眼里,
那熟悉的担忧又冒出来了,
心里叹了口气,补了几句:
“我不想瞒你。但魅鱼,我好像。。。懂点儿了。”
“人和人路不同,我不强求你跟我走一道。
但这铺子,还有你,我认。
所以,你劝我,我听着,是为你这份心。”
魅鱼愣愣地看着她,
像是没料到她能说出这番话。
她放下手里的点心,
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好半天,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丫头。。。”
她声音有点哑,手指开始摩挲着,
自己身上的红裙子,
“知道我为啥总穿这红衣裳吗?嫁衣,红裙。”
木无悔心里咯噔一下,
抬眼看着魅鱼。
她从来没听魅鱼提过以前的事。
魅鱼没看她,
眼神飘到窗外,还是没停的雪。
像是看回了很久以前。
“我为人的时候,叫若水。
生在明代,湘西地界,家里世代搞巫傩那一套。”
“而我打小就跟旁人不一样,
能看见些。。。还没来的事儿。
家里头一开始拿我当宝,说是天赐的巫女。”
她嘴角扯了一下,像哭又像笑。
“后来,家里男人,我爹,我叔,
接连出事,死的死,残的残。
他们怕了。
就请来个老算子,说白事太重,得用一场‘红事’来冲。
要找个八字全阴的闺女,穿着嫁衣,嫁出去。。。
嫁给河神,其实就是喂了那口深潭。”
木无悔呼吸一滞。
她看着魅鱼身上那刺眼的红,
原来不是喜好,是寿衣。
“他们选了我。”
魅鱼语气平直,像在说别人的事,
“给我灌了药,没死透,就把我沉了潭。
他们不知道,那潭底下,憋着个冤死几百年的鱼妖的魂。”
她抬起眼,看向木无悔,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