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旧书桌,
还有窗边那把扶手磨得亮的旧藤椅。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墨味和草药味,
混着灰尘。
她没坐那把椅子,
只是站在屋子中央。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在地上拉出她长长的影子。
她想起金哲常坐在这把椅子上,
端着他用习惯的茶杯,
边喝茶,便会说一两句点拨的话。
那些话当时觉得严厉,
现在想起来,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眼睛里突然一阵酸涩,
她抬手用手背狠狠蹭过眼角,湿凉一片。
没有哭声,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看着左手腕上蜈蚣护腕,
它的颜色变成非常纯的金色,
安静地盘踞着,像是在沉睡。
蛇神说过,这东西背后是山神,是邪神。
她刚才对魅鱼说,在复活师父之前,她绝不会死。
这话是说给魅鱼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对着这沉寂的护腕,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想起,归墟大战那时候,
脸上脖子上的鳞甲,
是不是她的死期也要来了,
能撑到那时候找到午夜店铺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硬块。
不能慌,不能乱。
师父不在了,她得更小心,
每一步都得踩实了。
槐安铸的根要刨,午夜当铺要找,
每一步都是在下围棋小心谨慎。
她得活着,
至少,在把师父带回来之前,必须活着。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把空荡荡的藤椅,
才转身拉开门,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