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抱着胳膊打盹,鼾声渐起。
灰隼望着窗外,金哲依旧闭目养神。
木无悔倒是没有睡意。
她起身走向车厢连接处的开水间,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环境,确认安全。
可行至车厢中段,隔壁传来激烈的争吵。
她拉开连接门,更嘈杂的声音涌来。
三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正围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民老汉理论。
老汉脚边堆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占了旁边的座位。
“这是公共座位!你的东西不能都放这儿吧?”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语气激动。
老汉紧紧抓着编织袋,口音浓重:
“这里头是易碎品!不能压!俺买了票的!”
忽然,
一个穿着半旧深蓝色工装、头花白的老人站了起来,
他面容儒雅,带着学者的温和气质,此刻正试图安抚双方:
“同学们,别激动,好好说。
这位老乡,你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不能把行李归置一下,尽量给同学们腾个地方歇歇脚?”
他语气平和,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
但那农民老汉只是摇头,固执地护着自己的袋子。
三个学生显然对老师的“软弱”有些无奈,脸上带着愤懑和疲惫。
其中一个女生烦躁地左右张望,
视线猛地定格在木无悔身后——那节明显空荡、只有寥寥几人的车厢。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师!你看那边!”
她拉了拉老教授的袖子,指着木无悔来的方向,
“那边车厢好像很空!我们去问问能不能过去坐吧?总比在这里挤着强!”
老教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空旷,
以及站在连接门口、神情平静看着他们的木无悔。
他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似乎觉得贸然打扰不太好。
但学生们已经等不及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直接朝木无悔走了过来,
见木无悔也是个和他岁数相近的人。
脸上立马挤出一个礼貌但难掩急切的微笑:
“你好,同学请问一下,你们那边车厢……是包下来的吗?我们这边实在没地方坐了,能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图很明显。
木无悔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则是越过这个男生,
快扫过那边的老教授——他脚边的帆布工具袋拉链未合,
露出的旧皮卷和暗红痕迹,以及他本身沉稳的学者气质。
她又瞥了一眼那固执的农民老汉和他编织袋缝隙里露出的、带着湿泥的奇特植物根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