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苦涩,“身为寿材师的本事,早在云南那次重伤后就废了大半,难堪大用了…”
木无悔盯着灰隼的说辞,脸上却没有一丝惧色,
反而转身从柜台最下方,拿出两样东西。
一本封面纯黑、触手冰凉的非纸非帛卷轴。
一本是寻常的活人委托登记簿。她将黑色卷轴推到刘迪面前,活人登记簿放在灰隼手边。
“签了它。刘迪,用你的魂念在这‘阴契卷轴’上写下姓名生辰,立下委托。
而灰隼先生,你作为阳世血亲,需在活人簿上签字作保,此因果你亦牵连其中。签完,我们即刻动身。”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上楼收拾东西。
她不禁望向手腕上的蜈蚣护腕传来一阵微烫的悸动,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可木无悔已去意已决。
半小时后。木无悔背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背包走下楼梯。
柜台前,叔侄二人已经完成了契约。
摊开的黑色阴契卷轴上,刘迪的名字和生辰呈现一种流动的银色微光,微微闪烁。
活人登记簿上,“刘镇山”三个字墨迹深重,带着一股决然。
木无悔面色平静地收起两样契约。
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沉甸甸、伞面漆黑的伞,递给刘迪。
“拿着,这是折叠阴伞,能帮你遮挡白日阳气。到傍晚后就可以收了。”
“啊,谢谢木姐!”刘迪接过伞,有些受宠若惊。
灰隼则在一旁,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他从随身的腰囊里,郑重地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颜色暗沉的枣木罗盘。
罗盘边缘磨损得光滑,中心天池指针却异常光亮,盘面上的刻度古拙清晰。
“木小姐,”他将罗盘递过去,声音低沉而诚挚,
“此去凶险,这枣木罗盘是我刘家祖传旧物,
早年用过些许时日,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法器,但定穴辨气、感应阴阳还算有点用处。
你带上,或许能帮上忙。至于小迪的报酬…”
他看了一眼侄子,“他那点微末阴德,还是留着投个好胎吧。这罗盘,权当是我们刘家的一点心意和补偿,替小子付了酬劳。”
木无悔有些迟疑,但看着灰隼眼中那份恳切与守护,她还是伸手接过。
入手温润沉重,枣木纹理细腻,带着岁月的沉淀,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平和的地气蕴含其中。
“好。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木无悔将罗盘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包内侧。
她对着喜丧棺方向沉声道:“魅鱼,看好铺子。”
水面下就传来一声模糊的咕哝:“嗯…点心记得…”
魅鱼还未说完,木无悔就不再耽搁,
三人推开店门,
刘迪也撑开阴伞,虚幻的身影在伞下勉强凝实。
跟在木无悔和灰隼身后。
坐上了一个黑色吉普后,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