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斩乱麻,以雷霆手段,破死局,立威信。”
“这是枭雄所为。”
“但是……”
姜尚话锋一转。
“从王道的角度看,主公,您失去了比一座侯府,更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人心。”
姜尚看着姬的眼睛。
“您失去了大公子的心。”
“也可能,会失去西岐八百诸侯的心。”
“他们会看到,您在朝歌,杀伐无度,不敬宗室,视法度如无物。”
“他们会害怕。”
姬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外面那片广阔的天空。
“相父,你说的,我都懂。”
“但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们现在,可能都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在朝歌,想要活下去,想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就不能讲仁义道德。”
“你跟豺狼讲仁义,它只会觉得你可笑,然后,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
姬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尚。
“我要的,不是西岐八百诸侯的心。”
“我要的,是这天下人的心!”
“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姬,有肉吃,有盐吃,能过上好日子!”
“至于那些所谓的王道,所谓的人心向背。”
姬冷笑一声。
“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我再慢慢跟他们讲!”
姜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从姬的话里,听出了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野心!
他一直以为,姬的目标,只是洗刷西岐的冤屈,拿回属于西伯侯的荣耀。
可现在他才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主公。
主公的棋盘,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主公,那大公子那边……”
姜尚还是有些不放心。
“让他自己想吧。”
姬叹了口气。
“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
“如果他走不出来,我会送他回西岐。”
“那里,更适合他。”
姜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主公已经做出了决定。
……
深夜。
伯邑考一个人,坐在新府邸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的脑子里,很乱。
天牢里的恐惧,父亲的冷酷,朝堂的险恶,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父亲。
他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