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催命符!是“无面”的催命符!
“无面”和姬是一伙的!
他们盯上了自己的女儿!他们要拿自己的女儿,去画下一个“鬼”字!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铁锤,彻底击溃了杜元铣的心理防线。
什么费仲!什么相国!
在女儿的性命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给!给他!”
杜元铣指着存放卷宗的厚重铁柜,对着早已吓傻的李贤,疯般地嘶吼。
“他要什么,都给他!快!快啊!!”
李贤的身体猛地一颤,哪里还敢有丝毫迟疑,连滚带爬地跑去开柜子,因为手抖,钥匙捅了半天才捅进锁孔。
厚重的卷宗,一摞一摞地被搬了出来,堆在了地上。
姬没有去看那些卷宗。
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只摔碎的茶杯的碎片,放回桌上。
“杜大人,茶杯碎了。”
“看来,要换一套新的了。”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门口的张奎和几名亲兵,默默上前,将小山一样的卷宗抱起,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时,张奎终于忍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姬脚步未停。
“我说过。”
“朝歌城的鬼,会对我说话。”
说完,他跨出了大理寺的门槛。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散不了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登上马车的时候。
一辆极尽华贵的马车,从街道的另一头,在一群家将的簇拥下,不快不慢地驶了过来。
马车稳稳停下,车帘掀开。
一个身穿锦袍,体态丰腴,脸上永远带着和气笑容的胖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中大夫,尤浑。
他没有看姬,而是先看向了张奎和他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脸上的笑容,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呀呀,这不是张奎将军吗?”
“这是怎么了?打算把大理寺给搬空吗?杜大人也真是的,就算督查司大人要查案,也不用这么客气嘛。”
他的话,阴阳怪气,句句带刺。
张奎正要反驳。
尤浑却忽然转向姬,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热情和真诚,胖胖的脸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想必,这位就是王上亲封的督查司,姬大人吧?”
“下官中大夫尤浑,见过大人!”
他竟然,对着姬行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大礼。
“下官听闻大人奉旨查案,奈何这朝中总有些不开眼的东西,处处掣肘,想必大人一定是苦于人手不足。”
“下官不才,愿为大人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特来,为大人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