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指着那个“鬼”字头部,一处极其细微的笔画转折处。
“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姜尚和伯邑考凝神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任何端倪。
就是一个用干涸的黑血画成的字,充满了怨毒。
姬从间,取下一根细长的银簪,用簪尖,在那处血迹上,轻轻刮了一下。
一层干涸的黑血被刮落。
底下,露出了一点截然不同的颜色。
那是一点,极其细微,几乎与血色融为一体的,淡淡的朱红色。
“这是……”姜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布料。
他闻到了一股极淡,却无比熟悉的香气。
“凤仙花,混着上等的蜂蜡……”姜尚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
“口脂!”姬替他说出了答案。
“女人的口脂。”
“而且,”姬看着姜尚,眼神深邃,“是宫中贵妃品级,才能用的‘凤仙朱’。”
一个时辰后。
周纪回来了。
他果然挨了打。
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嘴角还挂着血丝,走路一瘸一拐,比去时还要狼狈百倍。
他一进帐,就扑倒在姬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世子爷!那杜元铣……那杜元铣他根本不认什么督查司!不认王命啊!”
“他说您一个戴罪的质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查问朝廷机密!”
“他不仅不给卷宗,还命人……命人把小的给活活打出来了!”
周纪哭得无比凄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把被打的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然而,营帐内的三人,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神情。
姬甚至微微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纪。
“很好。”
“他打了你,就是打了王命的脸。”
“现在,我有理由,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大理寺卿了。”
姬看向伯邑考,声音骤然转冷。
“伯邑考!”
“孩儿在!”
“传话张奎,备督查司仪仗!”
伯邑考一怔,随即眼中爆出炽热的光芒,大声领命:“是!”
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拿起桌上那块冰冷的鬼脸腰牌,佩在腰间。
他走出营帐,看着朝歌城上空灰蒙蒙的天。
“杜元铣打了我的狗,就是抽了王上的脸。”
“这笔账,我要他用他的官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