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姬的声音很平静,却充满了最极致的羞辱,“我没兴趣,和你这只被拔了牙,敲断了腿,只能在这里无能狂吠的老狗,谈什么合作。”
“你!”微子启眼中的灼热,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
“你以为‘无面’很强吗?”姬不屑地反问,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却让微子启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群只敢在暗地里搞些刺杀的小动作,二十年了,连一个像样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杀一个早就该死,等着进棺材的箕子,也值得你在这里沾沾自喜?”
“费仲的相府,守卫森严,你的人进不去!”
“尤浑的府邸,犬牙遍布,你的人不敢进!”
“这样的废物,也配与我谈合作?”
“你找死!”
微子启出野兽般的咆哮,被钉住的四肢疯狂地挣扎着,铁链出的巨响,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地底囚笼彻底撕碎。
“你以为我姬,需要你的‘无面’?”
姬又向前一步,他与刑架上的魔神,不过五步之遥。
他身上的气场,彻底压过了对方的疯狂。
“我告诉你,我要对付费仲,要对付尤浑,甚至要对付殷受,我有一万种阳谋,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死无葬身之地!”
“而你,”姬指着他,“离了我,就只能永远被钉在这里,直到你的血流干,你的骨头风化,变成一具真正的枯骨!”
“你的‘无面’,你的那些忠心耿耿的死士,也终将成为别人的刀,或者,被殷受的屠刀,斩尽杀绝!”
姬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刀刀见血,将微子启那可怜的自尊与骄傲,当场撕得粉碎。
微子启的咆哮,渐渐弱了下去。
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那双惨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姬,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恐惧。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服软了。
“很简单。”姬伸出一根手指,姿态如同神明在俯视蝼蚁。
“从今天起,‘无面’,听我的。”
他没有给微子启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命令,是宣告。
“你,还有你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将成为我的棋子。”
“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作为回报……”
姬顿了顿,脸上那个微不可查的笑容,再次浮现,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会帮你,达成你二十年来,梦寐以求的心愿。”
“我会……用殷受,费仲,尤浑,还有这满朝欺世盗名的文武百官的血……”
“来血祭这座王城。”
“我会让你,亲耳听着他们的哀嚎,亲眼看着你的仇人,一个一个,死在你的面前!”
话音落下。
无间狱内,一片死寂。
微子启那颗骷髅般的头颅,缓缓低下,被阴影笼罩。
良久。
“桀……”
一个单调的,压抑到极致的音节,从他干涸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桀桀……”
“桀桀桀桀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初时如夜枭低鸣,继而如恶鬼狂嚎,最后,化作了响彻整个地底囚笼的,充满了无尽疯狂与喜悦的爆笑!
笑声中,有两行浑浊的液体,从他那惨绿色的眼眶中,滚滚而下。
那是二十年来,从未流过的泪。
那是,魔神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