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张奎的心防上。
他知道的那个最高机密,被这个西岐世子,用几句话就给剖析得清清楚楚!
这根本不是猜的!
这是洞察!是对人心鬼蜮的精准洞察!
“你……”
“张奎将军,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姬伸出两根手指,打断了他。
“第一,你用‘无大王手谕’这个理由,拒绝我。那么三日后,我查案无功,三罪并罚,必死无疑。”
“我死之前,会告诉大王,我曾想从微子启身上寻找线索,却被张奎将军拦下了。”
“到那时,费仲会怎么说?他会说你包庇逆党,居心叵-测。你觉得,大王会信你,还是信一个死人?”
张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第二。”
姬的声音,压低了几个度,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带我去。我查我的案,你守你的规矩。”
“你只是奉督查司之命,协同办案。一切后果,由我这个督查司一力承担。”
“案子查清了,你是功。查不清,罪责在我,与你无关。”
他凑近一步,几乎贴着张奎的耳朵。
“更重要的是……”
“你难道不想知道,费仲和尤浑,在这二十年的浑水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吗?”
“你难道不想,亲手抓住他们的死穴吗?”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钩子,死死勾住了张奎的心。
他沉默了。
很久。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
天牢。
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混合在一起的,经年不散的恶心气味。
张奎遣散了所有随从,只带着姬、姜尚和伯邑考三人,走在通往地底的甬道上。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滴落在地,出“嗒、嗒”的声响,像是为死人敲响的丧钟。
这里,比姬他们之前待的废墟,更像地狱。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到令人绝望的玄铁巨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造型古朴的麒,麟头门环,冰冷地注视着来人。
“这里,就是无间狱的入口。”
张奎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很闷。
“这扇门,自二十年前关上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里面的人,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伯邑考看着那扇门,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姬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麒麟门环。
“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