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吕雄在张奎面前‘搜’出此物时,为何他只敢说是构陷,而不是当场将我格杀?”
“王上的鹰犬,办事需要讲证据吗?”
连环三问,像三盆冰水,浇在姜尚和伯邑-考的心头,让他们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
以殷寿的性格,要杀一个人,一道旨意就够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王上的刀,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那这块云丝,又作何解释?”姜尚还是想不通。
“宫里的人,不一定,都是殷寿的人。”
这句话,意味深长。
“朝歌是一座巨大的棋盘,殷寿是棋手,但棋盘上,不止他一个棋手。”
“费仲是,尤浑是。”姬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狰狞的“鬼”字上,“而这个‘无面’,或许,是另一个想上桌的棋手。”
“又或者……”
姬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惊人的可能。
“他们本身,就是一枚被人遗弃的棋子,现在,想找一个新的主人。”
伯邑考的心脏,因为父亲这个猜测而狂跳。
一支藏在王宫深处,拥有恐怖力量,却又被人遗弃的杀手组织!
他们到底是谁?他们原来的主人,又是谁?
就在这时,营帐之外,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原本还能听到的,戍卫军巡逻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全都消失了。
一种不祥的,令人窒息的安静,笼罩了整片废墟。
姬眼帘微抬。
下一秒,帐帘被猛地掀开,周纪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和慌乱。
“世……世子爷!不好了!”
“宫里……宫里来人了!”
周纪喘着粗气,牙关都在打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领头的……是,是内官监的黄门侍郎……”
“赵……高!”
赵高!
听到这个名字,姜尚的脸色,比刚才听到“云丝”时,还要难看百倍!
“是他?”伯邑考不解。
姜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人,是殷寿身边最得宠的宦官!”
“他不是传旨的工具,他就是大王悬在百官头顶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他从不轻易出宫,一旦出宫,必见血光!”
话音未落。
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便从帐外幽幽传来,仿佛贴着地面滑行,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西岐世子姬,接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阴冷的穿透力,让人背脊凉。
姬整理了一下衣冠,面色沉静,第一个走出了营帐。
帐外。
一名身穿绛红色宦官服,面白无须,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站着。
他的身后,只跟了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却比百名甲士,更让人感到压力。
他就是赵高。
看到姬出来,赵高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嘴唇在动,眼睛却像两颗毫无生气的玻璃珠。
他没有立刻宣旨,而是先瞥了一眼姬身后那顶崭新的营帐。
“咱家还以为世子爷住的是废墟,没想到,却是金屋啊。”
他的声音像丝绸在砂纸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张奎将军,对世子爷,真是‘关照’有加。”
一句话,让站在远处的张奎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