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曳,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是唯一的活物。
伯邑考的手在抖。
那块沾染着黑色血迹的布料,在他掌心重若千斤,指尖的颤抖根本无法抑制。
“无面……”
他喉咙干涩,吐出的两个字像被砂纸磨过。
那群在朝歌城掀起血雨腥风的鬼魅,那些杀人于无形的幽灵,竟然用这种方式,找上了他们!
这到底是催命的符咒,还是来自深渊的援手?
姬的目光,从黑暗的深处缓缓收回。
他没有去看伯邑考手中的布料,而是看向面色同样凝重的姜尚。
“相父,你来看。”
姜尚走上前,从伯邑考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块布,凑到火光下仔细端详。
那个用血画出的“鬼”字,笔画扭曲,怨气几乎要从布料上渗透出来。
姜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箕子府灭门案。”
他只说了五个字,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当年箕子府上下,包括他饲养的数条恶犬,一夜之间暴毙,尸身完好,却都面带极度惊恐,像是被活活吓死。”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痕迹,只在主屋的墙壁上,现了这个一模一样的血字。”
姜尚的目光从布料上移开,望向姬,眼神里满是忌惮。
“这群人,行事狠辣,状若鬼魅。他们只在杀人时,才会留下自己的印记。”
“他们把这个交给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伯邑考终于问出了心中的恐惧,“是警告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吗?”
“不。”
姬摇头。
“杀人,何须递帖?”
他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逻辑。
“如果他们要杀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他从姜尚手中拿过那块布,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个干涸的血字,入手冰冷粗糙。
“这不是警告。”
姬缓缓说道。
“是试探。”
“也是……投名状。”
姜尚眼神一动,瞬间领会了姬的意思。
“主公是说,他们想和我们合作?”
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费仲和尤浑,权倾朝野,党羽无数。而我们,是阶下囚,是案板上的肉。”
“相父,如果你是他们,你会选择和谁合作?”
这个问题,让姜尚和伯邑-考都陷入了沉默。
一个强大显赫的盟友,远比一个随时可能被捏死的棋子,要有价值得多。
“可他们为什么……”伯邑考还是无法理解。
“因为这盘棋,是我们搅动的。”
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箕子府的案子,沉寂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