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啊,大公子!”周纪是真的快哭了,他一把拉住伯邑考的袖子,将他拽到角落,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颠三倒四地把那个惊天阴谋说了一遍。
“费大人他疯了!他真的疯了!他要栽赃嫁祸给尤浑大夫!”
“他让李四今晚三更去尤浑府上,放什么丹氏的血玉,说……说箕子府的鬼,是尤浑在背后搞的!”
“他这是要置尤浑于死地啊!”
伯邑考听完,心脏也开始狂跳。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党争,这是要将对方挫骨扬灰!
他猛地看向不远处的父亲。
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姜尚站在姬身后,老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他们听到的,不是一场即将掀起朝堂地震的阴谋,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姬终于开口了,他放下了书简,“知道费仲派去的人,是谁吗?”
周纪一愣,连忙回答:“知……知道!是费大人的亲外甥,叫李四!我的人亲耳听见,他今晚三更,就会动手!”
“很好。”
姬站了起来。
“相父,”他看向姜尚,“我们的机会来了。”
姜尚点头:“一把完美的刀。”
姬又看向伯邑考。
“你,想不想亲手,为费仲和尤浑的兄弟情,送上最后一程?”
伯邑考猛地抬头,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父亲要的,不是阻止费仲。
父亲要的,是让尤浑,亲眼看到!亲手摸到!他兄弟递过来的那把刀!
父亲要的,是让这把刀,捅得更深,更狠,更绝!
“周纪!”
伯邑考猛地转向已经吓蒙的周纪,第一次,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话。
“你现在,马上去尤浑府上!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是跪在门口磕头,也必须见到尤浑!”
“你告诉他,今夜三更,让他回自己书房,去看一场好戏!”
“就说,是他二十年的好兄弟,费仲,亲自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周纪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在转筋。
“我……我不敢啊大公子!尤浑大夫现在正在气头上,恨不得吃了费大人!我要是去了,他会先把我打死的!”
伯邑考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张被毁容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那条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伤疤,像一条活过来的血色蜈蚣。
“你不敢?”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你欠赌坊那笔能让你全家陪葬的钱,敢不敢不还?”
“费仲要是倒了,你以为你这条他身边的狗,还能活吗?”
伯邑考的声音,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冷。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把我们,当成你的新主人!”
“我父亲,才是能让你活下去,让你继续荣华富贵的人!”
“现在!”
伯邑考的手猛地用力,将周纪狠狠掼在地上。
“滚去办事!”
周纪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气势彻底镇住了。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大公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深不可测的西岐世子。
他终于明白,他的船,早就换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咬牙,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周纪消失的背影,伯邑考的身体,还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