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
“相父,我没有时间去安抚一个废人。”
“我只想知道,如何才能把这个黄金笼,变成费仲的坟墓。”
姜尚用袖子擦掉桌面上的水迹。
“豺狼刚刚吃饱,正在舔舐爪牙。这是它最得意,也最松懈的时候。”
“但光有松懈,还不够。”
“我们还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够从外面,狠狠捅穿它肚皮的刀!”
话音刚落,周纪那略显尖利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谄媚。
“世子!府上……来贵客了!”
姬与姜尚对视一眼。
刀柄,自己送上门了。
周纪几乎是小跑着,领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二十出头,一张脸被酒色掏得虚白,脚步轻浮,眼神里却全是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一进院子,目光就轻蔑地扫过姬,又瞥了一眼姜尚,最后,像看一条死狗般,落在了庭院里那个失魂落魄的伯邑考身上。
他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你,就是姬?”
周纪连忙在一旁点头哈腰地介绍。
“世子,这位是费大人的公子,费廉大人!”
费仲的儿子。
来敲打,也是来试探的。
“见过费公子。”姬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费廉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径直走到姬面前,抬起手中的折扇,带着侮辱性地,一下一下拍打着姬的肩膀。
“我当西岐来的世子,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搞了半天,一个老的快进棺材,一个被抽了几鞭子就吓傻了。”
“啧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他的动作轻佻,话语却像淬了毒的针,句句扎心。
姬垂着眼,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任由他拍打。
费廉见姬如此“顺从”,眼中的得意更盛。
他收回扇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上坐下,仿佛他才是这座宅院的主人。
“不过,你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在这朝歌城里,谁的大腿最粗。”
“我爹,很欣赏你。”
费廉端起婢女新奉上的茶,只喝了一口,就“呸”的一声,嫌恶地吐在地上。
“听我爹说,你为了扳倒比干那老匹夫,花了不少钱,才从鬼市那种下三滥的地方,问出点东西?”
他的语气,充满了城里人对乡下人的鄙夷。
“我告诉你,那种阴沟里的伎俩,上不得台面!”
“这朝歌城里,真正值钱的消息,真正的通天大道,都在一个地方!”
费廉突然站起身,凑到姬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无论如何也炫耀不住的狂热与得意。
“我爹,有一个聚宝盆!”
“全天下想在朝歌城里流通的奇珍异宝,都得先经过我爹的‘聚宝盆’!”
“想当官的,拿钱来买!犯了事的,拿钱来消灾!”
“你懂吗?这才是真正的金山银山!是能用钱,把人活活砸死的权势!”
他用扇子,重重地点了点姬的胸口。
“你那点小聪明,省省吧。”
“什么时候,你能帮我爹,把这聚宝盆里的财宝,再填满一倍。”
“你才算真正有资格,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听雨轩里!”
说完,费廉出一阵张狂的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姬对他摇尾乞怜的模样。
他带着周纪,扬长而去。
庭院里,恢复了死寂。